他的右手从比着的姿势里收回来攥成拳头搁在桌面上。
“全部击毁。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来。”
会议室里的空气从投影仪那一道光柱的单一光源里朝四周散开的速度慢了一拍。
“更重要的是——”
参谋长的拳头从桌面上朝上抬起来半寸又搁回去。
“不到两周以后,国防部遭遇信息袭击。
有关于这款坦克的所有技术文件——数字的、纸质的——全部被摧毁。”
“连备份都没有?”
罗斯从桌子右侧第三个位置上朝参谋长的方向偏过头。
“连备份都没有。”
罗斯搭在桌面上的右手从桌面上朝椅子扶手的方向滑下去搭在扶手上。
菲斯克坐在桌子末端的位置上没动。他的右手从下巴底下放下来搭在桌面上。
这间会议室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鹰派。
从参谋长到罗斯到那五个挂着将星的家伙,全部都是鹰派。
美国陆军内部的派系从冷战结束以后就从一条裂缝朝一道鸿沟的方向扩张,鹰派主张扩军备战、先发制人、对任何潜在威胁进行预防性打击,鸽派主张裁军缩编、外交优先、把军费朝国内基建的方向转移。
两派之间的关系从“政见不同”朝“水火不容”的方向恶化了二十年。
一千亿美元。
如果鸽派的将领们知道以参谋长为首的鹰派花了一千亿美元最后连个能用的东西都造不出来——不,比造不出来更糟,造出来了,拉到非洲去被人像捏纸盒子一样捏碎了,连技术文件都被人从数据库里抹干净了——那对于整个鹰派来说将是一次从参谋长到最底层少将全部被清洗出局的致命打击。
参谋长从主位上朝菲斯克的方向偏过头。
桌子两侧那五个挂着将星的家伙的视线跟着参谋长的视线朝菲斯克的方向转过来。
菲斯克坐在桌子末端的位置上,嘴角朝一侧弯了一下。
“菲斯克少尉…………”
“长官,我有一个问题。”
罗迪从菲斯克旁边那个座位上朝前倾了半度。
“参谋长。”
参谋长从朝菲斯克方向偏着的姿势里朝罗迪的方向转过头。
“菲斯克少尉的军衔级别!”罗迪攥着纸杯咖啡的右手从桌面上朝参谋长的方向虚比了一下。
“恕我直言,一个少尉参与这个级别的机密会议,程序上…………”
“罗迪上校。”
“长官?”
参谋长从主位上朝罗迪的方向偏过头,嘴角那个弧度从一侧朝另一侧扩散了半寸。
“你可以出去了。”
罗迪攥着纸杯咖啡的右手停在虚比的姿势里。
“……长官?”
“出去。”
罗迪的嘴唇从张着的姿势里朝两侧抿成一条线。
他攥着纸杯咖啡的右手从虚比的姿势里收回来搁在桌面上,左手从笔记本电脑的边缘上松开搭在椅子扶手上。
整个人从坐着的姿势里朝起身的方向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