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看着铁皮桌上那杯已经彻底变凉的咖啡,突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一声。
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拿桌上的小皮包,想从里面找出一支口红,却发现自己的指甲缝里全是在集装箱缝隙里蹭到的黑色铁锈。
窗户上的铁栅栏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握着一根折叠盲杖的男人,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从没有锁死的通风窗处翻了进来。
他落地时的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带起任何灰尘。
格蕾丝本能地伸右手去拉抽屉,那里放着一支阿尔伯特留给她防身的左轮手枪。
“别动那支枪,格蕾丝。”
马特·默多克站在储物室的死角里。
他戴着一副暗红色的圆框墨镜,他没有使用那根盲杖,而是将其熟练地收拢进袖口,整个人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协调感。
“默多克?你这个瞎子是怎么进来的?”
“从你们工会那些引水员的巡逻盲区里走进来,并不比在厨房里倒一杯水更难。”
“格蕾丝……你在害怕。”
马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前,将一件折叠整齐的红色布质面具轻轻放在了那杯凉掉的咖啡旁边。
“你……”
格蕾丝看着那件红色的面具,手指在抽屉的把手上猛地僵住。
“夜魔侠。”
“这个名字在报纸上很流行。”
“但我更习惯别人叫我马特·默多克律师。”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我的笑话?”
“还是想用你那些所谓法庭证据,把我的养父也送进监狱,就像你当年对我亲生父亲做的那样?”
格蕾丝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起来。
她站起身,隔着一张窄窄的铁皮桌,用手指死死指着马特的脸。
“关于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格蕾丝。”
“但他收了手合会的支票,帮助那些黑帮在布鲁克林码头走私化学原料,这是事实。”
“我只是把证据交给了陪审团,让他死在监狱里的,是他自己的贪婪,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在法庭上指证他,他根本不会去坐牢,你这个虚伪的瞎子,戴上一个红色的面具,就以为自己能代表正义了吗?!”
格蕾丝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狠狠地朝马特的脸上砸了过去。
马特微微偏了偏头,杯子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撞在后面的砖墙上碎成无数片,褐色的咖啡渍在墙上泼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情绪宣泄对你现在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格蕾丝。”
“我是想要帮助你。”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默多克。”
“你的养父刚刚在外面给新泽西的船长打电话,想用一条运煤船把你送去巴哈马。”
“但你真的想要离开吗?”
马特朝前迈了一步。
他的鞋底在有些潮湿的地板上踩出一个清晰的水印。
“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一切。”
格蕾丝看着马特那张冷漠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件红色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