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莉西亚已经从北侧的支撑柱上跳到了下一根,手里两根尼龙绳同时发射,钩住对面墙壁的两个不同位置,整个人在二十米的高空像是一只在屋顶下方滑翔的黑色蝙蝠。
子弹从她身边擦过,在彩钢瓦上打出十几个孔,雨水从孔里灌进来,仓库内部下起了局部小雨。
“你们这群人的鼻子可真灵啊!”
菲莉西亚一边荡一边大声朝下喊,特意用了带着布鲁克林口音的俄语:“是不是连昨天晚上我吃的什么都能闻出来?”
贝蒂在二楼平台上摔了一跤。
牵引索在到达终点的一瞬间松开了她的腰。
她的肩膀撞在水泥平台上,相机被她死死抱在胸前没有摔出去。
她滚了两圈,撞到消防通道的栏杆才停下来。
腰上一阵剧痛,但她顾不上检查,立刻爬起来朝着楼梯口跑。雨水从消防通道的顶部缝隙渗下来,浇了她一头。
黑色的福特蒙迪欧停在楼梯出口外面的雨幕里。
贝蒂抓起钥匙,把相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自己钻进驾驶位。点火,挂档,松手刹,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水泥地面的积水里炸出两道水浪,引擎的咆哮被瓢泼大雨吞噬。
后视镜里的仓库逐渐缩小,但仓库北侧的彩钢瓦上依然能看到几道明亮的火光在闪烁。
贝蒂的右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她拨了菲莉西亚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又拨了一遍。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她拨了第三遍。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车子在哈德逊河西岸的暴雨里继续朝南开。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拼命摆动,但雨势太大,能见度依然不到三十米。
贝蒂的手开始发抖,她把车开进路边的一个加油站,停在加油机旁边。
她又拨了菲斯克的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贝蒂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撑着方向盘,把脑袋抵在自己的手背上。雨声在车顶上密集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