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根菌丝在他左手掌心里汇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菌落团块。
菌丝的前端触碰到浴室瓷砖墙面的时候会从接触点开始朝两侧扁平化展开,贴着瓷砖表面以每秒大约十厘米的速度朝四周蔓延。
墙面的白色瓷砖在菌丝覆盖之后变成了暗灰绿色的有机质表面,菌丝的末端彼此交织咬合形成了一层连续,没有任何缝隙的生物密封膜。
天花板上的排风口已经被铝箔胶带封过一次了,菌丝从胶带的边缘又覆盖了一层额外的生物膜。
门框的四周、窗户的四边、洗手台底部的排水管接口、马桶底座和地砖之间的硅胶密封圈…………每一个可能向外通气的位置都被菌丝从内侧又加固了一层。
菲斯克站在浴室中央被菌丝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表面积的空间正中。
他吸了一口气。吐了出来。空气从鼻腔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外界气流的补充。密封完成了。
菲斯克伸出右手,对身体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菌丝根部发出了一个“断”的意识指令。
连接菲斯克体表和墙壁之间的那些菌丝网络从距离他皮肤大约五厘米的位置上齐齐断裂。
断裂面在零点三秒之内硬化,从原本柔软的半透明质地变成了一种接近木材纹理的硬质暗绿色壳体。
墙壁上、天花板上、地面上那层已经与他身体脱离的菌丝网络全部完成了硬化过程,把整间浴室变成了一个从里到外密不透风的生物硬壳密封舱。
手提箱。
菲斯克的左手按住箱盖朝上掀开。
箱子的内部被深灰色的EVA泡沫分割成十二个等距的凹槽。
每个凹槽里卡着一支长度大约十五厘米、直径两厘米的透明玻璃管。
玻璃管内部装着的液体颜色是一种极其刺目的亮黄色,黄色的浓度深到在浴室顶灯的照射下几乎呈现出某种接近琥珀的粘稠质感。
每支玻璃管的一端镶着一个银色的五针注射接口,五根中空的注射针从接口的圆形底座上朝外排列成梅花形状。
菲斯克的右手从凹槽里拔出第一支。
没有犹豫。
菲斯克把五针注射接口对准自己左前臂肘窝内侧那条最粗的静脉位置朝下一摁。
五根针同时刺穿皮肤进入血管。
注射接口底部的微型加压装置在针头刺入的同时启动,一百毫升亮黄色液体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被全部压入他的循环系统。
第二支。右前臂肘窝。同样的动作。两秒。
第三支。
左侧颈动脉旁那条颈外静脉。他的左手把自己的头朝右侧偏过去把颈部左侧暴露出来,右手把注射接口朝颈外静脉按下去。五针刺入。两秒。
第四支。右侧颈动脉旁。
第五支。左侧腹股沟那条股静脉。
五百毫升T-009病毒在不到十五秒的时间内通过五个不同的注射点同时涌入他的循环系统。
菲斯克的身体在最后一支注射器拔出皮肤的瞬间开始变色。
变色从五个注射点同时朝四周扩散…………皮肤的颜色从正常的浅褐色朝一种介于灰白和铅灰之间的色调转换,转换的速度大约是每秒五厘米的径向扩散。
十秒之后他从头顶到脚趾的整段体表全部变成了灰白色。
五个注射点上那些梅花形的五针孔痕迹在变色完成的同一瞬间消失了。
皮肤从针孔的边缘朝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闭合,零点五秒内五个注射点的表面恢复到了完全光滑无痕的状态。
膨胀开始了。
他的肌肉群从深层朝表层依次增大。
菲斯克的右手五指在膨胀过程中朝前伸去,从空中接住五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扔回手提箱的凹槽里。手提箱的箱盖被他左手啪地合上。
密码锁扣回原位。
身高停在了两米七左右。
肌肉的膨胀也停了。
灰白色的皮肤表面出现了一层极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