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多伊不动声色地朝外圈退,手按着内衬里那支偷来的钢笔。
戴安娜把真言索朝下又拽紧了一圈。
菲斯克在克拉克面前蹲下来。他的脸距离克拉克的脸大概一臂远。
“克拉克。”
克拉克的视线终于完全聚焦在了菲斯克身上。
听觉过载的余波从他的颅腔里彻底退下去了。佐德飞船的那个高频共振还在,但克拉克的大脑已经重新学会了把它当成背景噪音过滤掉。
他的意识完全回到了水面上。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朝四周看了一圈。
被切成两半的假人。
被融化的金属靶板。
天花板上两个还在冒烟的窟窿。
墙上那道十八米长的切口。
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斯塔克。
他做的第二件事是看向举着棒球棍的哈莉。
“你,”克拉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把他打晕了。”
“我没有。”哈莉说。
“我看见了。”
“你刚才在昏迷。昏迷的人的证词在法庭上不被采信。”
“我没有完全昏迷。”
“半昏迷的人的证词只有一半被采信。所以最多算我打晕了半个斯塔克。”哈莉把棒球棍朝肩膀上一扛,朝克拉克咧嘴笑了一下,“而且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醒过来了,不发激光了,也没把我们切成生鱼片。我的疗法很成功。下次你再头疼我还可以给你来一棒子。免费的。朋友价。”
克拉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开始反驳。
菲斯克右手按在克拉克的肩膀上,扶着他朝起身的方向动了一下。
“能站起来吗?”
克拉克借着菲斯克的力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真言索还缠在他下半身,戴安娜走过来把绳索从他身上解开收回手腕。
克拉克活动了一下四肢,超听觉里那个高频共振依然存在但已经在可控范围内。
“佐德的飞船。”克拉克的声音恢复了一些,“那个频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他们在加速。”
“还有多久到?”菲斯克问。
“不知道。但是快了。”克拉克的视线又落回趴在地上的斯塔克身上,“……他需要去医院吗?”
“他死不了。”哈莉用棒球棍的尾端戳了戳斯塔克的后背,斯塔克的身体软绵绵地晃了一下没有反应,“看,还有弹性。死人没有弹性的。我有经验。”
“你的经验来自……”鳄鱼人开口。
鳄鱼人闭上了嘴。但他喉咙里那声低音说明他记下了这笔账,跟他记下菲斯克那笔账放在了同一个本子上。
斯塔克在地上哼了一声。
他的右手在水泥地面上摸索了两下,撑着地面把上半身抬起来大概十厘米,后脑勺上鼓起来一个看得见的包。
他的脑袋朝四周晃了晃,视线涣散地扫过一圈站着的人。
“……谁打的我。”
测试场里没有人说话。
哈莉把棒球棍藏到了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