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捡起地上一根金属管,掂量了两下,朝佐德的后脑做了个要扔的姿势,又想起自己的棒球棍刚才是什么下场,默默把金属管放了回去。
鳄鱼人扶着舱壁,第三次朝战团这边挪了过来。
佐德一只手把克拉克按在地上,整个人岿然不动。
他抬起头,扫过这几个还没倒下,摇摇晃晃却又不肯认输的地球人。
“我数到三。”佐德开口,“一个断了胳膊,一个被我顶穿了肚子却还有力气的,一个崩了牙又塌了胸口的爬虫,还有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哈莉身上,停顿了一下,那个他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能打中的人。
“……一个我至今没搞懂的。”
他把克拉克朝地板里又按下去一寸。
“你们让我想起一件事。”佐德说,“我刚上战场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指挥官告诉过我——最难对付的敌人,从来不是最强的那个。是那种明明已经输了,却还站着的那种。可惜。”
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对准了已经站起来却还在摇晃的戴安娜。
“站着认输,跟赢,是两回事!”
佐德抬起的那只手还没落下。
舰桥的圆拱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那扇被卡在凹痕里的门板这一次彻底脱离了门框,砸进舰桥,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菲斯克走了进来。
“抱歉来晚了。”他扫了一眼舰桥里的狼藉,两条断臂的韦恩、捂着肚子的戴安娜、塌了胸口的鳄鱼人,还有被佐德按在地上的克拉克,“路上耽搁了一下。处理了一点私人恩怨。”
佐德转过身来。
他打量着这个新进来的地球生物,那身覆满菌丝的躯体让他的战斗本能第一次给出了一个明确且值得认真对待的判定。
“你就是法奥拉没回来报告的原因。”
“她暂时走不动路。”菲斯克活动了一下肩膀,菌膜在他后背炸开六根触手,“躺着消化呢。”
他冲了上去。
菲斯克的加入让整个舰桥的局势在三秒之内进入了白热化。
他没有像韦恩那样去找佐德的弱点,他根本不信佐德身上有弱点。
他用的是最笨也最狠的打法,硬生生跟佐德换拳。
六根触手从六个不同的角度缠、抽、绞,掌心的念力刃见缝插针地往佐德的关节缝里招呼。
佐德的攻势第一次被打断了。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应对这个力量勉强够得着他门槛的对手。
他松开了按着克拉克的那只手。
戴安娜抓住了这个空档。
她忍着腹部的剧痛,真言索甩出去缠住佐德的双脚,整个人朝后死死一拽。
克拉克在佐德松手的瞬间从地上翻起来,被洗脑的本能让他扑向最近的目标——这一次是佐德。
三个人。
菲斯克在正面跟佐德换拳,戴安娜在下盘锁住他的双脚,克拉克在侧面用他那毫无章法却力大无穷的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轰。
天平第一次朝佐德的反方向倾斜了。
佐德被这三股力量夹在中间,他那套靠学习和适应建立起来的从容,在三个不同战斗逻辑的同时挤压下,开始出现裂缝。
他刚读懂菲斯克的换拳节奏,戴安娜的擒拿就缠了上来。
他刚卸掉戴安娜的擒拿,克拉克那记没有道理可言的直拳就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他们开始压着佐德打了。
但这种压制的代价是血淋淋的。
佐德随手一拳没收住力,菲斯克的左侧三根肋骨当场断裂,他闷哼一声却用断了肋骨的那侧身体死死顶住佐德的手臂,给戴安娜创造下一个进攻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