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彗星表面那团裹着念力盾的轮廓。
菲斯克站在那里。
佐德的飞行速度再次加快,他的轨迹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笔直且没有任何多余弧度的线。
他不需要规避什么,不需要调整什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撞进那团念力盾,把那只吞噬了他一条手臂的地球生物撕成碎片。
菲斯克注意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轨迹。
他抬手聚起一道念力刃朝着佐德飞来的方向拍了过去。
那道肉眼可见的力场波动掠过虚空,在星光的映衬下泛着一层淡绿色的微光,像一把无形的斩刀,对准佐德的头顶砸下去。
佐德的飞行轨迹在空中扭曲了一下。
没有减速,没有闪避的大动作,他只是侧了侧肩膀,把身体的重心偏移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道足够把一艘舢板切成两半的念力刃擦着他的肩甲边缘滑了过去,在虚空中散成一片消散的波纹。
他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动作,就像避开一阵风一样,把那道攻击让了过去。
菲斯克的眉头拧紧了。
“……那家伙是死不掉吗?”
佐德在深空里继续朝彗星这边加速。
他距离彗星表面的直线距离已经缩短到不到十公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大约十几秒后就能撞进菲斯克三人所在的区域。
菲斯克的身体状态撑不住另一轮近身肉搏——他刚吞噬完佐德那条断臂,体内的微生物还在疯狂地消化那团能量,后背被佐德砸开的伤口刚刚愈合到一半。
“该死的!”
幸运的是,就在佐德距离彗星边缘不到八百米的时候,一道蓝色的影子从彗星的背面冲了出来。
那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减速,没有警告,以一种不带任何技巧、纯粹靠蛮力的方式,撞进了佐德的飞行路径。
他的身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冰壳碎片,在深空的背景下闪闪发光,那些冰片在高速移动中被震落,在他身后拖出一条细碎的银色轨迹。
克拉克。
那缕从地球边缘掠过他身体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比佐德更早、更充分。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吸收着恒星的能量,把那具被冷冻、被洗脑、被折腾了一路的躯体重新激活。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断了几根骨头,不是确认自己在哪里——他闻到了佐德的气味,锁定了佐德的轨迹,然后像一个被压紧到极限的弹簧一样弹了出去。
他追上佐德,一拳砸在佐德的脸上。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他那一拳里灌注的力量,是从地球边缘那缕阳光下吸收来的全部怒火。
佐德的脑袋被这一拳砸得朝后猛地一仰,整个人被那股冲击力带着横移了好几米。
佐德还没稳住平衡,克拉克的第二拳已经跟了上来,砸在他同一侧的脸颊上。
佐德的口鼻里渗出的血在零重力下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飘散开。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在没有空气的虚空中翻滚着。
他们没有声音——真空里传播不了他们拳头相撞的闷响,传播不了他们因为发力而从牙缝里挤出的低吼。
但他们每一次碰撞都会在周围的虚空中炸开一圈无声的冲击波,那些漂浮在附近的彗星尘埃和小块的冰屑被这些冲击波推得朝四面八方飞散。
阳光同时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两具氪星人的躯体都在疯狂地吸收、修复、回充。
克拉克脸上被佐德肘击撞裂的伤口在几秒内愈合,佐德被克拉克砸歪的下颌骨也在几次呼吸之间复位。
他们打得昏天黑地,两道身影在彗星轨道附近的光与影中交织、分离、又撞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碎片级的能量。
而就在这片战场正下方的虚空里,黑零号正在偷偷摸摸地靠近。
船体调整了朝向,用最大截面的阴影遮蔽住自己的热信号。
它的姿态不像一艘曾经不可一世的氪星战舰,像一头弓着背、贴着地面爬行的老猫,每一步都放轻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