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电话啊你这个混蛋!”
帝国大厦塔尖。
格温·史黛西就蹲在那根避雷针旁边的金属平台上,膝盖抱在胸前。她已经在这儿蹲了快一个钟头了。
她妈妈刚才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问她在哪儿,她都没接。
她爸爸的事让她不想回家面对,但主要还是她身体里那股越来越压不住的、对某种巧克力和辣椒味道的渴望。
为了压制渴望,她就想一个人待在这三百八十米的高空上,吹吹风,让脑子安静一会儿。
她正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内侧那个射出蛛丝的腺体,那是她最近一直在确认自己没在做梦的小动作。
然后她看见了。
整个曼哈顿岛在她脚下铺开,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条流动的光河。
在这片璀璨的城市夜景之上,几团巨大的火球正从天而降,朝着她所在的这座城市的方向砸过来。
格温猛地站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了避雷针的底座上。
她在这个高度看那几个火球,比地面上任何人看得都清楚。
她能看见那个最大的火球外面那层烧得通红的金属外壳,能看见它身后拖着被点燃的气体尾巴,能看见它正在以一种谁都拦不住的速度往下掉。
“……这是什么东西。”格温的喉咙发紧,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腕,对准了那个火球的方向,又意识到自己那点蛛丝根本够不着,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菲斯克叔叔。”她对着空荡荡的高空小声说了一句,手指攥紧了避雷针冰冷的金属杆,“你最好离那玩意儿远点。”
她不知道的是,火球的边缘正裹着她菲斯克叔叔。
皇后区一栋公寓的窗台上。
玛丽·简·沃森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机举得高高的,正对着夜空一通乱拍。
“彼得!彼得你快过来!”她朝身后那个穿着半截红蓝紧身衣、正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的男生喊,“天上有东西!好多火球!这绝对能上热搜!”
那个叫彼得的男生跌跌撞撞地凑到窗边,下巴磕在窗框上。
“哎哟……玛丽简你别拽我领子,我这衣服还没……哇。”
他也看见了。
两个人挤在那扇小小的窗户前,仰着头看着那几团朝城市坠落的火球。玛丽简的手机镜头还在不停地拍,彼得则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那个……”彼得咽了口唾沫,“那个不像陨石。陨石不会拐弯。你看那个大的,它刚才轨迹变了一下,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你管它像什么。”玛丽简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拽住彼得的胳膊,“彼得帕克,你不是有那个什么蜘蛛超能力吗?这种时候你不应该穿上你那套丑衣服出去救人吗?”
“我这衣服不丑!这是我自己缝的!”彼得梗着脖子反驳,可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那几个火球,“而且……而且我才刚学会怎么不把蛛丝射到自己脸上没几天,你让我去接那个?那玩意儿掉下来能把半个街区砸平。”
“那你蹲这儿干嘛。”
“我……我观察。知己知彼。”彼得往窗外又探了探身子,那几个火球的光映在他脸上,“说真的,玛丽简,这事儿不对劲。这城市最近邪门得很,先是那艘外星船,现在又是这个。我有种预感,今晚要出大事了。”
玛丽简放下手机,难得没有再损他,两个年轻人就那么并排趴在窗台上,看着那几团火光越坠越低。
上东区一间顶层公寓。
维多利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端着一杯红酒走到落地窗前,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还是打不通。”她对着听筒里的忙音皱了皱眉,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又重新贴回去按了重拨,“威尔逊·菲斯克,你最好是手机没电了,而不是又跟哪个女人鬼混到没空接我电话。”
忙音。
她抿了一口红酒,舌尖回味着那点单宁的涩味,忽然想起几天前在那个餐厅包间里,自己往米兰达和苏珊杯子里倒的可不是这种东西。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上。
红酒杯停在了她的嘴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