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菲斯克推开车门走下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韦恩。
布鲁斯·韦恩被平放在一副担架上。
两条胳膊都打着夹板,从肩膀到手腕缠得严严实实,像两根多出来的电线杆横在身体两侧,一动不能动。
可这人嘴没断。
他就那么躺在担架上,仰着头,对着周围的工人扯着嗓子指挥。
“那块幕布往左!左!我说左你往右拉是听不懂人话吗!”“三号区的脚手架先别动飞船外壳,那是合金,碰一下你这辈子的工资都赔不起!”“谁让你们用切割机的?我说过多少遍这艘船的外壳现有技术切不动只会崩坏刀头浪费我的钱!”
一个工程师小跑过来,弯腰凑到担架边:“韦恩先生,左舷的能量导管接口我们看不懂…………”
“看不懂就别碰!”韦恩没好气地说,“等会儿那边那四个外星人能动了让他们来教你。在那之前你给我把手揣兜里,谁都不许碰那艘船一根线!”
菲斯克看着躺在担架上还能把几百号人指挥得团团转的韦恩,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旁边传来一阵金属吊链的哗啦声。
一台吊车正缓缓地从飞船的破口里,把一个东西往外吊。
担架放不下,所以那东西是被一张巨大的货运吊网兜着的。
鳄鱼人。
他双腿都断了,整个人瘫在吊网里,随着吊车的摆动在半空中晃来晃去,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天,那张布满鳞片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跟韦恩还真是一对难兄难弟。一个两条胳膊断了,一个两条腿断了,凑一块儿正好是一个完整的人。
吊车把他缓缓放在地上一张铺好的防水布上,鳄鱼人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气又像是骂街的呼噜声。
而在场地的另一侧。
十几个端着枪的韦恩集团守卫,把一小群人团团围在中间。
那四个胸甲上贴着hellokitty贴纸的氪星工程师,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一副“反正都七十六个月没发工资了换个老板也无所谓”的认命表情。
剩下那几个活下来的氪星战斗员就没这么平静了。他们攥着拳头,肌肉绷得紧紧的,胸口起伏,明显是憋着一股火。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动。
因为站在他们最前面的法奥拉,一脸平静地立在那儿。
她身上那套战术防护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可她站姿笔直,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就是她这份平静,像一根无形的缰绳,把后面那几个躁动的氪星人死死地拽住了。
菲斯克走了过去,停在黑零号面前,仰头看着那艘正在被幕布一点点盖住的飞船。
“你瞒不了多久的,韦恩。”他开口,“那艘已经坠毁在哥谭的飞船,尼克·弗瑞都已经盯上了。这一艘看上去没怎么受损的,盯上它的人只会更多。”
担架上的韦恩哼了一声。
“我没打算瞒。”
“哦?”
“我准备开发这艘飞船。”
斯塔克也走了过来,叼着那根不知道还剩多长的雪茄,绕着黑零号的船身走了半圈,咧了咧嘴。
“你一个人吃不下的。”
“我没打算独吞。”韦恩在担架上偏过头看他,“斯塔克工业,想参一股吗?”
“这不是问题。”斯塔克吐了个烟圈,可话锋一转,“但就算我们两家集团一起上,也吃不下这个东西。”
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船体外壳。
“你知道这里面的科技能帮人类省掉多少时间吗?上百年。光是超光速飞行这一项,就够全人类吃几十年的红利了。这种东西,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它太大了,大到我们俩加起来都端不稳这碗饭。”
说着,斯塔克把目光转向了菲斯克。
“当然,如果罗斯愿意出手帮忙,让美国军方来兜底,那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