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通知。”
高夫人的头微微偏向纳迪亚的方向,那个动作幅度很小,颈部的线条在旗袍的立领上方划出一个柔和的弧线,“威胁是还有商量余地的时候用的词。
通知,意味着我只说一次。”
她把视线从纳迪亚身上移回法蒂玛。
高夫人的右手从交叠的姿势里抽出来,指尖点在了吧台上那张纸旁边的木质台面上,指甲的裸色甲油在灯光下泛着一丝暖调。
“红狐酒吧的地皮,位于手合会纽约分坛的核心辐射区域内。
这块地皮上方的建筑物用途,与手合会的利益存在结构性冲突。
我已经给了三次机会。
三次机会用完了以后……”
她收回手指,重新跟左手交叠。
菲莉西亚的指甲又弹了出来。
“你在威胁要伤害我们?”
高夫人已经转过身去,朝正门走了两步,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半张脸来。
旗袍的开叉处露出的那截大腿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微微绷紧了肌肉线条,丝袜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不是伤害。”
“是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
CBS大楼十七楼的消防通道窗户从外面被蛛丝粘住了把手,彼得单手一拧,锁舌在金属框架里“咔”地弹开了,窗户朝内推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夹着排气管废气味的夜风。
格蕾丝从彼得的背上翻下来,两只脚落在消防通道的水泥台阶上。
她把手提箱换到右手,左手掌心全是汗,在帽衫的侧缝上擦了两下。
“夜魔侠呢?”
彼得蹲在窗框上,一只手扶着窗沿,身体前倾往走廊方向探了探头,然后缩回来。
“没看到他。
他应该在四分钟前就到了。”
格蕾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九点零九分。
“再等两分钟。”
她靠在消防通道的墙壁上,手提箱竖着搁在脚边。
走廊那边传来办公楼特有的白噪音……空调的送风声、某个房间里电视监看屏的低频嗡鸣、远处有人在推着设备车走动,轮子在工业地毯上碾过的闷响。
彼得从窗框上跳下来,落在格蕾丝旁边。
他的肩膀在落地后微微绷了一下,又松下来,又绷了一下。
两只手的手指在身侧无规律地攥了攥拳又松开,射丝器的金属壳在他腕骨上随着手指的活动微微转了角度。
“格蕾丝女士。”
“嗯?”
“我有一种……怎么说呢……”彼得的右手抬起来挠了挠面罩覆盖下的后脑勺,手指在面罩的布料上蹭了两下又放下来,“就是那种,你走进一个房间,所有东西都摆在正确的位置上,灯亮着,空调开着,桌上的咖啡杯还冒着热气。什么都对。可你的后脖子就是凉飕飕的。”
他的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像在试图把一个模糊的触觉翻译成视觉语言,“像收音机调台的时候那种沙沙声。
。不是警报,可也不是安静。”
格蕾丝看着他比划了三秒,把视线收回来看了看手表。
“放轻松,不用太紧张。”
九点十一分。
默多克还是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