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用。”
“典型的汉克斯风格。”斯莱德嚼着那根牙签,“能用两个人干的事,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我不是为了省钱。”汉克斯说,“人越少,事越清楚。”
“好,好,克己奉公。”斯莱德把通讯切回频道总线,“所有组,按撤离路线走,四小时内出纽约,有情况报。”
默多克一路跟着那个身影,跟了六个街区。
那个身影很狡猾,走屋顶、走消防梯的侧边、走停车场的顶层,换方向的时机总是在他刚要锁定的时候。
可默多克认识这一套…………他自己也是这么走的,他见过的人里,能走得这么利落的,两只手的手指都数得过来。
那个人在第七个街区的时候,在一栋公寓楼的楼顶停了一下,像是故意让他赶上来。
默多克落脚,感应杆往地上一点,身体稳了。
那个人站在水塔边上,背对着他。
风从哈德逊河那边吹过来,带着六月初的凉意,把那人肩头的头发吹散了一缕。
默多克的整套感知体系在这一瞬间给了他大量的信息,呼吸频率、心跳节奏、肌肉分配的方式、站立时的重心习惯,那些信息像是被人用一把钥匙对上了他心里的一把锁。
他认识这个心跳。
“艾丽卡。”
那个字从他喉咙里出来,他事后想起来,那不是他主动说出来的,是一个他努力压制了很多年的反应从他嘴里撬开了缝,跑了出来。
那个人转了头。
然后跳了。
从那栋楼的边缘往下,没有任何攀附,直接跳进了暗处,动作利落,干净得连风声都没留下多少。
默多克站在水塔旁边,听着那个身影的脚步声落在地面,听着她的心跳往东走,越来越远,最终被城市的噪声吞掉。
他站在那里,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他站住了,他的腿站住了,整个人站住了,像是整套感知系统被那一瞬间短路过一遍,现在正在重新启动。
纽约的夜风把烧焦的气味从南边带过来,他的鼻子辨别出了橡胶、硅酸盐和碳化的木料。
城市还在烧。
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默多克把感应杆从地面上拿起来,垂在手边,慢慢调匀了呼吸,把心跳往下压了压。
他转过身,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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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克站在窗前,身影把大半扇窗都挡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是“收音机”沃克传来的收尾汇报,各组撤离进度,绿色的确认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他背后站着几个人。
汉克斯刚从布朗克斯撤回来,靠在墙边换了副干净手套。
斯莱德还在路上,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烟灰缸和邮差已经出城。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
门开了,格温从里面走出来,那身深灰帽衫,帽子拉着,站在电梯口。
汉克斯的手已经按在了腰后。
菲斯克没回头,从落地窗的反光里看见了那个身影。
“松手。”菲斯克说。
汉克斯的手停在半空。
菲斯克转过身,看着站在电梯口的格温,那张脸上没有一点意外,也没有一丝生气。
“你又出来了。”菲斯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