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到处都是武装团伙和走私路线,各种奇怪的电磁信号满天飞。
不值得他从车底下爬出来。
他重新拿起那把扳手,对准了排气管前段的法兰螺栓。扳手咬住六角头,手腕发力,螺栓转了四分之一圈,扭矩到位。
下一颗。
车库外面,菲斯克的身影消失在了赛道维修区的通道尽头。
阳光从车库门口斜射进来,在赛车的碳纤维车身上拉出一道光带。
摩洛哥下午的热浪已经开始往水泥地面上涌了,空气里有一种干燥、被烤焦了的味道。
托尼趴在那辆车底下,一颗一颗地把所有的螺栓紧到位。
他的手很稳。
钯中毒让他的指尖偶尔会有细微的震颤,可在接触这台车的时候,那种震颤像是被意志压住了。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每一下力道都在控制之内。
“后天。”他对着车底的排气管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和这台车能听见,“让他们看看托尼·斯塔克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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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的太阳把整座停车场晒成了一口平底锅。
那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一片水泥地边缘,侧面靠着一堵土墙,车身被晒得烫手。
车内的空气闷热得像一个密封的烤炉,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和座椅皮革被太阳烤出来的那股酸味,车窗上蒙着一层雾气,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
白皇后艾玛·弗罗斯特坐在面包车的第三排座椅上。
那张座椅已经被放倒了一半,她靠在上面,一条腿搁在座椅边缘,另一条腿踩着地板。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外套和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裤,领口开着三颗扣子,锁骨上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在车厢那种昏暗的光线里反着一层光。
面包车的侧门滑开,菲斯克那具魁梧的身体往车里一挤,整个车身朝他那一边沉了一下。
他反手拉上了侧门。
车内的光线暗下来了大半,只剩下前挡风玻璃透进来的那一块热辣辣的白光。
“这地方热得跟地狱一样。”菲斯克把外套脱了,扔在旁边的座椅上,露出的那件黑色短袖被汗水贴在了胸口。
“你又没告诉我你订的是面包车。”白皇后把搁在座椅边缘的那条腿换了个方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面对菲斯克,那件亚麻西装外套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在肩头滑了一下,“这附近没有能说话的地方。塞巴斯蒂安的人在城里有一批眼线,我要是出现在酒店大堂跟你喝咖啡,他今晚就知道了。”
“所以你就选了一辆面包车。”
“这是我能在这座城市里找到的最不引人注意的交通工具。”
“你管一辆停在露天停车场的白色面包车叫不引人注意。”
“总比你那辆悍马好。”
菲斯克坐在她对面的座椅上,两人之间隔着一排空位,中间放着一台便携式制冷机,正在往外噗噗地吹着半冷不热的风。
那台机器的噪音很大,正好盖住了两人低声说话的声音。
白皇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红管形状的东西,其实是一根存储棒,拇指大小,顶端有一个微型USB接口。
她把那根东西扔到菲斯克手里。
“塞巴斯蒂安的最新计划。”
菲斯克接过那根存储棒,在指间转了一圈。
菲斯克把那根存储棒插进口袋。
“他派了谁去。”
“还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只告诉了我这件事,没告诉我派了谁。我也没问,问了他会起疑。”
“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
“我来就是告诉你这件事。”白皇后把那条搁在座椅上的腿收回来,坐直了,伸手捋了一下额前被汗水粘住的头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塞巴斯蒂安拿到振金以后,黑王的头衔就不只是变种人圈子里的事了。他会变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势力,国际性的那种。”
菲斯克没说话,他靠在座椅靠背上,身下的座椅被他压得发出细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