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目光在舞台上空交汇了一下。菲斯克比雪希高了将近一半,她看他的时候需要仰起头。
“谢谢你的朋友帮忙。”雪希说,声音不大,语调平淡,没有过分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疏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是我的人。”菲斯克说,“你的演出需要冰,她有这个能力。顺便的事。”
雪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感谢的话。
经纪人这时候已经从那片冰面上收回注意力,快步走到雪希和菲斯克之间。
“既然大家提前到了,去后台喝杯咖啡吧。离开场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站在这里晒太阳不是办法。”
她侧身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指向舞台侧面的一条通道。
菲斯克迈步跟上,哈莉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侧,路过雪希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在她那头银白色的头发上多停了一拍,但什么也没说。
艾丽卡依然走在最后,跟所有人的距离保持着一米五,像是她既不属于这个群体也不打算加入他们。
舞台后方的休息区设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白色帐篷里。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摆了几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角落里放着一台大功率空调扇,正在噗噗地往外吹风。
桌上放着一壶咖啡、一壶薄荷茶、几瓶矿泉水和一盘当地产的椰枣。
菲斯克在帐篷里最大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那把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短暂的吱呀,然后撑住了。
哈莉没有坐,她绕着那张折叠桌转了半圈,拎起一只纸杯,自己倒了杯薄荷茶,端起来闻了闻,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雪希在桌子对面坐下,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椰枣,但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指腹在椰枣光滑的表面上来回摩挲着。
经纪人站在帐篷入口处接了一个电话。通话很简短,她只说了两三句就挂了,转身走回桌边。
“确认了。那三辆去卡萨布兰卡的运冰车在出城之后遇到了当地的检查站,全部被扣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说那批冰的运输手续不齐全。”
菲斯克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有人不想让你的演出顺利开场。”
“看起来是这样。”经纪人的脸色不太好,但语气还稳得住,“不过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剩下的流程只要不卡道具,问题不大。
刚才场地那边的照明组也确认了,灯光信号已经全部对接完毕。”
雪希把那颗椰枣放回盘子里,没有吃。
她的目光落在那杯冒着热气的薄荷茶上,似乎在专注地看着水面晃动,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她坐姿很放松,脊背靠在椅背上,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两侧。
帐篷里的空调扇继续转着,吹出来的风搅动着帐篷内部闷热的空气。
哈莉把喝完薄荷茶的纸杯捏扁,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老板,演出几点开始来着?”
“太阳下山之后。”菲斯克说。
“那还有一阵子。”哈莉伸了个懒腰,那件被扎起来在腰间打了个结的白T恤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我可以去赛道那边逛逛吗?
听说有卖那种用骆驼奶做的冰淇淋。
我要去吃一下。”
“别惹事。”
“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哈莉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话音刚落,她的声音从帐篷外面传进来,隔着帆布布料变得有些闷,“我最多是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冷静的人,帮他们冷静一下。”
脚步声远去了。
坐在对面的艾丽卡移动了一下位置,从刚才一直站着的地方挪到了帐篷的角落里,靠着放设备的木箱,双手抱在胸前,闭着眼睛。
“艾丽卡,你去看着她,要是她想惹事儿,就阻拦她!”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菲斯克话音刚落,艾丽卡已经消失了。
雪希伸手端起了那杯薄荷茶,喝了一口。
菲斯克看着她,那只拿着保温杯的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拇指轻轻敲着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