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能。”托尼承认得很干脆。
“所以跑回来的窗口会更窄。
触发引信之后,倒计时撑死了三分半钟。
超过这个时间你跑不出来,辐射剂量累积到一定程度…………你身上那些菌丝不一定撑得住。”
哈莉从沙子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和短裤上的沙子。
她拍了拍手,沙子从指缝里往下掉。
粉蓝色的头发从刚才她趴着时压在脸侧的姿势解放出来,一边翘一边塌,整个头看起来像一只被揉过又展开的纸灯笼。
“我可以进去。
我跑得快。比老板快。”
菲斯克说,“进去之后遇到黑暗精灵拦截,你需要腾出手来打。”
说话的功夫,托尼把那套拆下来的装甲部件摊在沙子上。
方舟反应堆的外壳已经被他拆开了,露出里面的钯芯阵列。
阵列的排列方式在被他重新组合…………他把六组钯芯从环形改成了球形,每组之间用陶瓷绝缘片隔开,中间留了一个空腔放触发器。
他的手指在赛车服的破口上蹭了一下,把血迹蹭掉,然后继续干活。
菲斯克站在沙丘顶上,抱着手臂看谷地里那个正在加速的传送门核心。
信标柱的脉冲频率已经快到肉眼能连续看到光柱上流动的光了,不再是一节一节往上走的光线,而是整根柱子从头亮到尾,暗下去,再从头亮到尾。
那种颜色说不上刺眼,但是在沙漠傍晚的天光下让人很不舒服,像有人把一团淤血塞进了沙子里。
雪希从低洼处站起来,走到菲斯克旁边。
她的运动外套帽子里兜着的发丝被风吹得从帽檐边往外飘。她的手里凝出了一枚冰晶叶片,在指尖转着。
“真的要把那个东西扛进去。”
“嗯。”
“他。”雪希朝沙子上正在埋头组装弹头的托尼点了一下,“你说的几个月…………是骗那个疯丫头的,还是真的。”
“真的。
几个月。
不是骗她的。
他的钯中毒已经到中晚期了,脖子上的黑纹快爬到下巴了。
换一般人早躺床上吸氧了。
他不是一般人。
他的脑子和他的身体是分开的两套系统。身体在死,脑子还在全速运转。他刚才咳的那口血…………”菲斯克把保温杯举到嘴边,发现杯是空的,把盖子拧回去塞进腰带,“是肺毛细血管破裂。钯毒素在侵蚀血管壁。
但他的大脑供血还很足。只要大脑还能转,他就会继续动。”
雪希手里的冰晶叶片在指尖停了一下。
“那他还能撑几个月。”
“取决于他接下来的消耗。如果他把剩下这段时间全用来搞研发,坐在实验室里不动弹,能多活几周。如果继续穿着那套装甲出去打架…………线会缩得更快。但他不会选的。”菲斯克低头看了一眼沙子上正把钯芯阵列拧进球形外壳里的托尼,“你觉得他会选坐在实验室里等死吗。”
雪希没有回答。她手里的冰晶叶片转了一圈,化成一滴水滴在沙子上,瞬间被蒸干了。
托尼从沙子上站起来,左手拎着那个球形装置。
装置比橄榄球大两圈,外壳是方舟反应堆拆解之后的金属部件重新焊接拼起来的,能看到明显的拼接痕迹…………有些焊缝粗细不一,有个位置被他用焊枪来回焊了三次才封住。
球体顶部伸出一根短粗的触发引信柱,柱体外面裹了一层从装甲上拆下来的隔热陶瓷片,用铜线捆着。
引信柱顶端有一个物理触发钮,红色的,是从装甲系统供电模块上拔下来的紧急断路开关,被他掰弯了金属柄之后改成了一个按压式触发器。
他把那个球举在面前,用手掌拍了拍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