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很气。但他不是那种被人超过就坐在角落里哭的类型。”菲斯克朝托尼的方向点了一下下巴,“他不是。
他这个型号的混蛋发现自己不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天才之后,不但没有受打击,反而打得比之前还猛。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我输了’,是‘我怎么赢回来’。
那点血对他来说不是警告,是催他加速。”
哈莉把这段话消化了大概三秒。
“所以他就是嗑了。
嗑的是自己。
自产自销。”
菲斯克张嘴想说点什么,然后闭上了。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一口,放弃反驳。
托尼的眼睛盯着显示屏上的数据流,左手的食指在屏幕表面滑动,调出一组新的波形图。
那组波形是从传送门核心装置上采集到的能量振荡频率。
他把波形拉大,跟另一组数据做了个对比…………那组数据是方舟反应堆的输出频谱。
两组数据在屏幕上重叠,某些波峰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共振匹配。
“嘿。”托尼头也没抬,“拜托。下次你们说我坏话的时候,记得离我远一点。我听得见。”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犯贱调子,音量不大,但每个字的尾巴都往上翘着,像一根被弹了一下还在颤的钢丝。
哈莉从沙子上抬起上半身,双手撑在沙面上,扭头朝托尼的方向扬起下巴。
“我们就是故意让你听见的。”
菲斯克没说话。他的注意力已经从托尼身上移回了谷地里的据点。
圆环中央那台传送门核心装置正在加速运转,四角的支架开始往沙地深处延伸出更细的分支结构,像是植物的根系在往地下扎。
信标柱上的暗红色脉冲频率也在加快,之前是慢节奏的一次一循环,现在变成了更紧凑的节奏。
“那个东西在加速。”雪希趴在菲斯克右后方的一个低洼处,她的声音被风和沙粒打磨得很轻。
银白色的头发被她盘起来塞进了运动外套的帽子里面,只留几根碎发粘在额角。
她的手指在面前的沙地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图形,画的是信标柱的排列和那个圆环的结构,“之前是慢速脉冲,现在快了一倍。
它在吸收地热。”
她的手指在沙地上画了一道线,把六根柱子连起来。
“六角形,传送门打开之后,门的边界会沿着这六根柱子的内侧形成一个六边形的切面。
要关掉它,需要同时切断所有柱子的能量供应。”
托尼没有抬头,但可以听到雪希的每句话。他右手继续焊着传感器,左手在显示屏上敲了几行指令,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切断供能不够。这些柱子现在是接收端,信号源在门那头。
把柱子全炸了,只要有信号源还在发,新的柱子能被重新激活。
信标柱只是一种对接装置。像…………机场的廊桥。
你炸了廊桥,飞机还在,它可以再搭一根新的。”
“所以要炸飞机。”菲斯克接了一句。
“是要穿过传送门,把制造传送门的设备炸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
趴在一旁的雪希眨了眨,那几根粘在额角的碎发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你们刚刚说的是核弹吗。”
托尼举着焊枪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朝雪希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