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砚台里啐了口唾沫拿起墨条研了两圈,不等全部化开就把毛笔尖往砚台里戳。
“你那边别闲着,最前面的海洛因母粉箱子撬开,分五百包单放。
明天不管谁先到这口井里,看到这排布局就得先把舌头吞下去。”
阿兰拎着撬棍去照办。
撬箱子时碰翻了旁边一只破了口的瓦罐,罐子滚在地上骨碌碌滚到高夫人脚边,里面粘糊糊的蜜汁滴到了她鞋尖上。
瓦罐上贴着张老笺,写着缅甸某地收的鸦片膏…………也是六年前跟军阀谈判时拿到的,货放到现在大概比市场上任一种都纯。
高夫人一脚把瓦罐慢慢推开,然后在砚台边上的毛笔落完最后一个字。
她将信纸折成四方叠块递给阿兰,手指上沾着未干墨迹在阿兰的吊绷带上擦了一道。
“出去找个没断奶的拆家,加钱给够,让他把这张信交到菲斯克手上。原话让他说…………”
她在导弹基座边缘上坐下来。
头发从肩上滑下遮住半边脸。
她拿手指往后拢了一把头,说话时下巴往上抬着,整个身体虽然佝偻却在坑道的扩音里显着一股掘到头来还掌着棋局的悠哉。
“告诉他,我这儿有批货。货可以让整个纽约陷入狂欢。
他想作壁上观我就把货全倒进大西洋,他跟四指之间那档子事也算白干了。
他想要货就来拿,顺便把我的分成谈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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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的起落架触到楼顶停机坪的瞬间,托尼·斯塔克正站在天台边缘的玻璃围栏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
酒是佩珀睡前给他倒的,他端了快两个小时也没喝几口。
楼顶的风从东河方向灌过来,把他那件破了一个袖口的工装衬衫吹得啪啪响。
他衬衫下面还穿着新反应堆的测试背心,胸口三角形核心的蓝光从布料里透出来,在夜风里一明一暗地跳着。
飞机舱门往上掀开。
布鲁斯·韦恩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上了密码锁的铝合金箱子。
箱子的边角有一道刮痕,看起来不像是托运时蹭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韦恩把箱子放在脚边,抬手在耳朵后面按了一下…………大概是在关掉耳内的某个通讯装置…………然后朝托尼的方向走过去。
“你那个降落航线是从大西洋城那边绕过来的,对吧。”托尼用酒杯底点了点韦恩身后的夜空,“贾维斯把你的飞行计划跟现有防空区比对了一下。
你绕了大概八十海里,为了躲两套雷达。”
“三套。”韦恩在离托尼大概两步的位置停住,把手插进裤兜里,姿态像个刚下班的公司中层,而不是一个丢了老家的亿万富翁。
“长岛最北边还有一套去年刚换的相控阵。
你的卫星没扫到。”
“扫到了。贾维斯只是没告诉你。
怕你觉得我在跟踪你。”
“你本来就在跟踪我。”
托尼耸了一下肩,把这个耸肩做得既像承认又像懒得反驳。
他把威士忌杯子搁在围栏平台上,转身面对韦恩。
夜风把他头发往后吹,额头上那块在新反应堆合成时被烙铁烫到的红印子露出来,边缘已经开始结痂。
他拿拇指在痂上蹭了一下,蹭掉一点点干皮,然后把手重新插回破衬衫兜里。
“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韦恩没动。
“你上次发加密邮件给我问的那组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