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拉把杠铃片搁好,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
她用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握着纸杯喝了一大口,喝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布鲁克林凌晨的街景,路灯底下有三个高中生蹲在便利店门口吃薯片,一辆没有排气管的改装车正在路口等红灯。
“你想干嘛。”
“有个飞行任务。”
“我已经退役了。”
“空军。”
法拉把纸杯捏扁了扔进墙角那个已经堆了半满的垃圾桶里。
垃圾桶旁边立着一块告示牌,牌子上用马克笔写着“用完器械请归位!!!”
三个感叹号,最后一个感叹号被人用黑色笔涂成了中指的形状。
“你现在是嫌我日子过得太安稳了是吧。上次你们调查我怎么说的…………不适合继续执行飞行任务。
精神评估不合格。有战争创伤倾向。你们把我章都卸了,你现在来跟我谈飞行任务?”
“这次不用飞A10。”
“那飞什么。”
“铁甲。”
法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她干笑了一声。
“罗德,你是在斯塔克那边喝酒喝多了。”
“我今天跟他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然后他送你一套铁甲?”
“对。”
“你拿什么跟他打的。”
“另一套铁甲。”
法拉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看了看屏幕上的通话时长,又贴回去。
“你现在在哪。”
“爱德华兹。空军要我把铁甲整合成作战小组。我需要飞行员…………真正开过战斗机、操作过武器系统、在实战中做过实时战术决策的那种。
我想了你。”
“想了我。”法拉重复了一遍,把这三个字嚼在嘴里像在嚼一块没味道的口香糖。
“你怎么不找你以前那些同僚。你那个副驾驶,叫什么的来着…………威廉姆斯。他还在服役吗。”
“威廉姆斯开直升机开太久了。他的战术思维是直升机的思维。我需要固定翼的。还需要能在无法预期的情况下发射实弹之后不掉下来的人。”罗德顿了一下,“你那次夜间行动,你的问题。长机施压让你投弹,你不投他就会在报告里写你战场抗命。他那份报告后来我看过,其中有一段话跟你说的不符…………”
“别。”法拉的声音忽然变硬了。
“别复盘。别提那次行动。”
“好。”
“也别提什么‘你的问题’。”
“好。”
法拉把剩下的半杯水从杯子里倒在旁边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土上。绿萝的叶子黄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卷了边。
她把空杯子放在花盆旁边,靠在墙上,把后脑勺抵在墙壁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只坏掉的灯管嗡嗡地响了一下然后继续暗着。
“我半年都在给人当健身教练。上个月有个学员在我指导深蹲的时候把腰扭了,他老婆跑来找我索赔。
我现在银行账户里还有…………”
“我不需要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