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菲斯克,告诉我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
托尼直起身子,按了按自己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与被冒犯到的恼火:
“这个公园的一圈环形跑道有将近二点五公里。我们才从大门跑到这个拱桥,走了不到一半!那个家伙……那个家伙,已经从我们后面绕了第二圈了?”
菲斯克迈着稳重的步伐从他身边经过,甚至没有扭头:“他跑的是外圈大环线,距离比我们走的这条小路还要长五百米。”
“这不可能!”托尼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抬脚跟了上去,“一定是某种违禁的神经刺激药物!老子要把他的跑步鞋买下来拆开检查!”
托尼强行提一口气,两条大腿疯狂地交替向前摆动,试图死死盯住前方那个蓝色的影子。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那道蓝色的影子在前面的树林小道里几个起伏,便彻底甩开了托尼的视线。
到了第三圈的时候,托尼已经彻底放弃了慢跑。
他双手叉在腰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烫到了爪子的公鸡,在中央广场的大喷泉旁边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着。
他身上的灰色衬衫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拧一下几乎能拧出半碗水来。
“菲斯克……我发誓……斯塔克工业下个月就要推出一款全地形自动拖拽式跑步机……”托尼扯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凉气,“到时候我要把全纽约所有喜欢在早上跑步的混蛋全部吊在机座后面刷洗……”
菲斯克走在他身边,神色泰然。
他甚至伸出粗壮的手臂,在托尼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把托尼拍得向前趔趄了两步。
“站直了,托尼。你的肺叶现在像个破气球,弯着腰只会让你吐出来。”
“别碰我,大块头,你手上的汗味像是一头刚从冷库里搬出来的冻牛肉……”托尼骂骂咧咧地摇了摇头,顺手从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里踢出一瓶运动饮料,拧开盖子往嘴里猛灌。
就在托尼抬头发狠地灌水时!
沙沙沙。
鞋底摩擦沙石地面的声音从后方幽幽地传来。
那道蓝色的影子就像是一台永动机一样,第四圈越过他们,顺便在拐角处帮一个掉落了手帕的老妇人捡起了手绢,交还给对方后,再次加速拉开距离。
等到托尼勉勉强强靠着一口怨气,拖着快要报废的双腿踩到中央公园南门出口的石柱广场时,
那个蓝短袖男人已经停下了脚步。
对方已经跑完了整整五圈。
南门的石柱喷泉旁,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出口,将左腿高高抬起,搁在一根半米高的花岗岩石凳上。
那人双手按着膝盖,极其熟练地做着大腿后侧肌肉的拉伸动作。
他身上的蓝短袖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但呼吸听起来沉稳得可怕,甚至连额头上的发丝都没有乱成一团。
托尼站在距离对方十米远的地方。
他双手叉在腰上,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的后背,嘴里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盘被打翻的调料盒。
“嘿!那边的‘马拉松先生’!”
托尼终于忍不住了。
他拧着手里空掉的饮料瓶,迈着有些发抖的大腿,一步一步朝着石柱方向走了过去。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听到喊声,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将抬在石凳上的长腿收了回来,转过身去,随手拿过挂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脖颈上的汗水。
这是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男人。
托尼走到距离史蒂夫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抬起那只抓着空饮料瓶的手指,对着史蒂夫的胸口比划了两下,嘴里吐出一连串带着强烈斯塔克风格的泼辣调侃:
“我说,伙计。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把家里的烘干机开关给按成了超频模式?还是说你的屁股后面有一群拿着催缴账单的税务局官员在追你?”
托尼围着史蒂夫转半圈,拿极其刁钻的视线在史蒂夫那双极其普通、甚至边缘有点脱胶的旧跑鞋上扫来扫去:
“五圈。你在我勉强挪完一圈的时间里,跑了整整五圈。你是在参加某种我不知道的秘密奥运会选拔,还是单纯地想用你那过剩的卡路里来羞辱全纽约的正常市民?”
史蒂夫看着面前这个喘得像是个风箱,但嘴皮子依然利落得像台机关枪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