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站起身。
庞大如移动山岳般的身影横过偏洞。
他抬手扣住头顶一块凸起的矿石,五指一收,硬生生在上面掰下一块碎石,捏成粉末撒在脚边。
然后他迈开腿,朝着大厅最深处走去。
大厅里,半恶魔们还在矿堆与岩壁之间来回搬货。
摩根站在一辆矿车旁,盔甲上挂满灰尘。见菲斯克回来,他横过斩马刀,在身前一挥,替菲斯克清开一条路。
菲斯克没看矿车,直接转向西侧那间被巨石半掩的旧王室休息窟。
那是历代国王在矿场深处歇脚用的暗室,外头用矮墙隔着,里头横着一排粗重的原石座台与几条发硬的旧毯。
此刻,拉蒙达王后和苏睿公主被帕特森的人带到这里。
拉蒙达坐在地上,两条修长光裸的腿并在一起,身上裹着从报废军旗上撕下来的一条暗色厚布。
她一手搂着苏睿,一手攥着布角,露出半截黑珍珠般的圆润肩膀。
苏睿缩在母亲怀里,嘴唇干得起了皮,短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前。
帕特森和菲利西亚守在暗室门口。隔着一道矮墙,正前方就是那两根被冻住的冰柱。
菲斯克走到墙边,低头看了一眼冻在冰里的特查卡和特查拉。
特查卡垂着头,金边王袍和冰壳冻成一体。
特查拉的面罩已经碎了一半,右颊肿得老高,眼睛死死瞪着菲斯克走来的方向,嘴里还在往外冒白气。
菲斯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唇角扯了扯。
“我刚刚给你们瓦坎达定好了新规矩。”
他越过冰柱,大步跨进暗室。
“老板,这位小公主好像快脱水了。”
“出去。”
菲利西亚耸耸肩,翻身跃上外头的一处高台,脚步声渐渐被洞里的风声吞掉。
暗室里只剩三个人。
不,五个人。
冰柱还立在十步之外的矮墙后面,特查卡和特查拉都能看清暗室里面发生的一切。
拉蒙达把苏睿抱得更紧了些。
她仰起头,那张黑檀木般光洁的面孔还带着泪痕与灰尘。她没躲,用一只胳膊撑在地上,尽力把背挺直。
“菲斯克……你已经赢了。”
拉蒙达的声音微颤。
“放了苏睿。
她只是个孩子。”
菲斯克没答话。
他跨过地上散落的珠宝碎片,走到拉蒙达面前,弯腰,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掌。
那只手按在拉蒙达的头顶,像铁钳一样压得她动弹不得。
“你觉得,我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听你说几句软话?”
菲斯克的声音粗粝滚烫,热气直喷在拉蒙达额头上。
“你丈夫装着死,把士兵引到边境看戏。
你儿子穿着战甲,欺负我的女人。你们一家把我惹到这个份上,拿命来赔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