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吧台上方两盏暖黄色的吊灯亮着。
几束光斜斜地切下来,把酒柜的玻璃门照得反光。
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威士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不算好闻,但让格温绷紧的神经稍微软了那么一寸。
法蒂玛从吧台后面绕出来。
她手里握着一条半湿的灰色抹布,脚步不慌不忙,粗跟短靴踩过木地板,发出几声沉实的咚响。
吧台边立着个被砸裂了一角的玻璃杯,碎片还没来得及扫净。
“别嚷嚷。人都在,没少。”
法蒂玛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抬起胳膊,朝靠墙那排卡座努了努嘴。
“雪莉和莱拉在里头。纳迪亚守后门去了。”
格温两条长腿几乎是弹射出去的。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到卡座边,膝盖撞上桌腿也不管,弯腰就去抓莱拉的肩膀,把正捧着热茶杯的女孩吓了一跳。
“伤到了没!那帮黑泥巴碰到你没!”
莱拉被格温晃得茶都洒出半杯,连忙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两只手反过来抓住格温的手腕。
“没事啦!真没事!”
莱拉侧过身,露出后颈上贴着的一小块纱布,又拍拍自己胳膊。
“你看,就骑车的时候蹭了一下。
法蒂玛开枪打散了那些家伙。”
格温没松手。
她那双被焦虑烧得发干的眼睛在莱拉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转到旁边蜷在沙发里的雪莉身上。
雪莉裹着一张厚厚的暗红色毛毯,两条腿缩在坐垫上面,怀里抱着只扁扁的方形抱枕。
她显然还没完全缓过劲来,嘴唇有一点发白,可看到格温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还是挤出个笑来。
“你才比较像刚被人打了的样子,格温。”
“我……”
格温张了张嘴,喉咙一哽,身子慢慢卸了力,一屁股坐进旁边的沙发里。那一下坐得极重,旧弹簧发出好大一声吱呀。
卡座里安静了片刻。
吧台后面的水龙头滴下一滴水珠,砸进不锈钢水槽,声音脆得像谁在敲玻璃。
格温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手指绞着几绺黏在额角的发丝。
“我妈被那帮黑泥巴拖走了。”
格温的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她说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后槽牙咬得咯噔一声响。
法蒂玛端着三杯温水走过来。
她没穿平日那件亮闪闪的短外套,就剩里头一件贴身的黑色背心。
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整个人透着一股老练的稳当。
“知道。
你电话里说得断断续续,跟嗓子里卡了块石头一样。”
法蒂玛把杯子一个个放下,水声很轻,杯底磕在吧台桌垫上面,发出三下结实的响。
“先喝。瞧你这副样子,还没跟人动手,自己先蔫成菜干了。”
格温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