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好在门口倒冰桶,看见地面影子不对,提桶就砸过去。”
法蒂玛抬起右手,做了个瞄准又扣扳机的动作,手腕向后一扬,模拟枪口上跳。
她拍了拍手,坐直身子,嘴角往一边扯了扯。
“杀不死的玩意就是麻烦。死了还留下一地臭墨,擦吧台地板的时间比开枪还长。”
纳迪亚接过话头,语气不咸不淡。
“后巷的石板路更糟。
那墨汁渗进缝里,冲了三桶水都还有印子。”
格温吸了吸鼻子。
紧张到发僵的肩膀终于慢慢垮下来一点。
“我还是……万一他们等不到电话,就对我妈动手怎么办?”
纳迪亚走近两步,停在沙发外侧。
她没有坐,只把一只手搭在格温的肩膀上面,力道恰到好处地按了按。
“你妈现在是他们最值钱的一张票。”
纳迪亚说。
“绑人质,就说明他们还没疯到只想同归于尽。他们要谈。要谈就要留口气。”
法蒂玛在吧台上倒了几颗冰块进杯子,咕咚咚地晃了晃。
“这老女人以前也风光过。
现在跟老鼠一样往地底钻。
她最想要的东西,要么是钱,要么是地,要么是想从菲斯克手里讨条活路。
哪样她都不会先撕票。”
格温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从指缝里往外钻。
“可我给菲斯克打了四十七通电话……一通没通。”
“接着打。”
法蒂玛说。
“打通为止。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别一个人抄着蛛丝满大街乱撞。
等高夫人自己开价,等菲斯克接电话。”
格温没动。
几秒后,她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手机往耳朵边一贴。
嘟嘟声从她指缝里漏出来,一声接一声,像谁在一片黑水里丢石头。
没人接。
她又跌回沙发里。
“我要疯掉了。”
格温仰着头,声音又哑又扁,像是从嗓子最底下挤出来的。
雪莉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格温的膝盖上。
“会没事的。我们要相信菲斯克叔叔。”
莱拉也探过身来,把她的热茶往格温那边推了推。
“喝一点格温姐姐。”
格温偏过头,看着那杯浮着水汽的热茶,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几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