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灯亮了。
墙上嵌着的东西一个一个亮起来。
他先看到最近那一处,一盏铜座嵌在石壁里,盏里燃着青白色的火。
然后那处燃起的光照到下一处,下一处跟着亮起来,再照到更远的下一处,像有人无声地顺着甬道往里点过去。
火光连成两排,把整条甬道照亮了。
甬道极高极宽,顶上看不见,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符纹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暗红。
甬道尽头是一扇门。
叶尘走过去。
那扇门比他见过所有的门都大,两扇合拢,黑沉沉的,嵌在石壁里。
伸手推,掌心贴上去用了全力,纹丝不动。
换了肩膀撞,撞了两下只听见闷响,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
他绕到门侧找机关,石壁上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回来再看门面。
两扇门的正中央偏左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像是没合严。
他凑近看了看,裂缝里有极淡的一点红光透出来。
他把右手拇指伸了进去。
指尖沾到那点红光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刺痛从指甲底下钻进去。
他缩手,指腹上冒出一颗血珠。
血珠落在门缝上,被那道细缝一吸就没了踪影,像被什么东西舔了一下。
门开了。
两扇黑沉沉的门板从正中向两侧缓缓退开,底下的轨道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开处透出来的光先是暖黄,然后转红。
叶尘站在门槛外,等眼睛适应了才往里看。
门里是一个巨大的殿。
殿顶高得看不到边界,两壁上也挂着铜盏,盏里的火比外面那些亮得多,把整座殿照成一片暗红。
殿的正中有一根圆柱,从地通到顶,柱身粗得连两个人合抱也抱不过来。
柱上缚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身红衣。
裙摆极宽,从腰际往下展开,铺在柱脚下的石板上,像一片铺开的火焰。
衣摆上沾着暗沉的血污与灰尘,被几道玄铁锁链勒出凌乱的褶皱。
锁链穿过她的手腕和两侧锁骨,把她整个人吊在柱身上。
她赤着脚,脚背苍白,脚趾微微卷缩着踩在红裙的边缘。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抬起。
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