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是我冒昧了。
委托书在车上,我可以现在去拿。
你如果需要采样,我不会阻碍。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点歉意,仿佛真的是一个被误会的友人。
沈映雪拔枪,枪口没有指向人,而是朝下保持警戒,另一手迅速从内袋取出玻璃采样瓶,旋开瓶盖,让室内的空气流入。
她动作俐落,却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每一次吸气都带进更多甜腻的暖香,皮肤从颈侧到手腕都变得过度敏感,制服摩擦过的地方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头晕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来,膝盖后侧有轻微的发软,她必须靠着化妆台的边缘才站得稳。
她强行将采样瓶封口,贴上封条,塞回防水袋,枪口微微抬起,喝令道,站在原地不要动。
顾言澈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眼神像在观察某种精密仪器的反应。
他看着沈映雪强行维持冰冷的表情,看着她因为燥热而渗出薄汗的额角,看着她握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却仍在细微颤抖。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是怕惊扰她的自尊,沈警官,你的脸色不太好,需要我帮你开门通风吗。
这里的气味确实不太适合久待,尤其是对像你这样自律的人,身体会比意志更快做出反应。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刺进沈映雪的防线。
她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得要将对方剖开,却在对上那副金丝眼镜时,心口没来由地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枪示意顾言澈退到走廊,顾言澈顺从地举着手退后,皮鞋踩过积水,没有回头。
经过她身侧时,他的西装袖口轻轻擦过她的防风外套,没有任何停留,礼貌得无可挑剔。
沈映雪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转角,才迅速将更衣室的窗户推开一道缝,让外面的冷雨空气灌进来。
甜腻的气味被冲淡,头晕稍稍缓解,但皮肤上的燥热与那股从腹部窜起的热流并没有立刻退去。
她靠在化妆台上,低头检查自己的采样瓶,确认封条完好,随后将枪收回枪套,整理有些散乱的领口。
制服胸前的布料仍湿着,贴着皮肤的触感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羞耻与烦躁,仿佛刚才那个男人的视线还留在布料上。
走廊外传来铁门再次被推开的声音,雨声变大,顾言澈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沈映雪没有追,她知道没有委托书与强制处分的理由,无法扣留对方。
她将采样瓶收好,快步离开更衣室,皮鞋踩过地毯时发出急促的水声。
她推开大厅的铁门,重新撑开黑伞,雨水瞬间将闷热与甜香冲刷干净,却冲不掉身体深处那份残留的黏腻感。
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的瞬间,顾言澈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内,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的背影。
他的笑容已经收起,眼神黏腻而专注,指尖捻着一枚只有指甲大小的黑色定位器,背面的黏胶还带着体温。
他在经过她身侧时,借着袖口的遮掩,已经将它轻轻按在她右脚皮鞋的后跟内侧,位置隐蔽,随着步伐的震动会贴得更紧。
定位器的红点在他的手机萤幕上闪烁,与地下水道的地图重叠,指向那间恒温二十九度、湿度八十五、墙面覆盖暗红色天鹅绒的无窗密室。
雨还在下,霖原市的地下水道在她脚下无声地延伸,像一张早已张开的网。
更衣室的加湿器仍在无声喷雾,镜面上的水痕慢慢滑落,像有人用指尖在为她量身描绘巢穴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