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不大,却确保后台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陆执行长,你口中的单纯,是指像你这样捧着一束花,用基金会资源暗示人家要听话的单纯?还是像叶老师这样,表面上穿著白裙子在台上弹萧邦,背地里却在我怀里被弄到腿软、哭着说还要的单纯?】
化妆间里响起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叶蓁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羞耻到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却又被他扣在腰上的手牢牢锢住,动弹不得。
沈聿礼的话太露骨,太不体面,太不给任何人台阶,却也太诚实,诚实到让她昨夜那些被他用手指与言语同步逼出的颤抖与蜜水,全部在光天化日下被摊开。
陆维钧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金边眼镜后的眼神彻底冷了。【沈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会所。叶老师——】
【叶老师怎么了?】沈聿礼打断他,终于正眼看向他,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属于掠食者的冷与占有。
【叶老师是成年人,她想跟谁在一起,想被谁弄,想在哪里过夜,是她的自由。轮不到你用一个执行长的头衔来替她做决定。陆维钧,我不管你在音乐圈有多大本事,在我这里,叶蓁是我的人。她昨晚在我床上缠着我不让我走的时候,可没想起你这号人物。】
他刻意把【我的人】三个字咬得很重,同时收紧手臂,将叶蓁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叶蓁纤瘦的背完全贴上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充满他身上的雪松与烟草味,那股在顶楼套房里将她彻底占有的气味,此刻在这个充满体面与规训的后台,成为她唯一的庇护。
陆维钧看着这一幕,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随后重新挂上那个温雅的笑,只是那笑意已经完全不达眼底。
【很好。】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对叶蓁说,【蓁蓁,今天先不打扰你演出。晚上吃饭的事,我再跟伯母确认。别忘了,系主任很关心你的未来,基金会的推荐信,分量很重。】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皮鞋敲在后台地砖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每一步都像一枚图章,盖在叶蓁的履历与前途上。
门被关上的瞬间,叶蓁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软软地靠在沈聿礼怀里,手指死死揪住他的皮衣外套,指节发白。
她的肩头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被体制、被家庭、被舆论同时盯上的恐惧,远比在琴房里被他用言语羞辱到高潮要沉重千倍。
沈聿礼低头,看见她眼眶已经红了,却强忍着不在后台掉泪,维持着叶老师最后的体面。
他心头那股从进门就压着的火,混杂着被挑衅的怒与对怀里人颤抖的怜惜,一起烧起来。
他没有再说那些露骨的浑话,只是用外套将她更紧地裹住,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
【别怕。有我在,谁都不能逼你。】
可是叶蓁听着这句话,却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连接着信义区顶楼夜景与大安区琴房的深夜捷运轨道,正在被一股来自地表的、名为体面的力量,一寸寸切断。
前台的演出提示铃响了,催促着下一位演出者上台。
叶蓁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沈聿礼的怀抱,擦掉眼角的湿意,抱起琴谱,挺直背脊,像每一次上台那样,挂上那张清冷完美的面具,走向舞台。
而留在后台的沈聿礼,看着她纤细却倔强的背影,又看向那束被他随手丢在一旁、已经有几片花瓣被捏皱的白玫瑰,眼底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沉成信义区凌晨三点还未散去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知道,陆维钧不会就这样算了。
真正的入侵,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