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露思索。
正处于发育期的孩子,几年没见,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容易第一时间认不出来,何况如今的李追远,已不喜欢挂上以前标志性的腼腆笑容,而是直白地展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与沉稳。
但,苏亦舟接下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是:
“李追远?”
是曾去过南通的那个年轻的“他”,影响到了现在他的记忆与认知。
他应该并不知晓,自己的儿子被他离婚后的妻子,改了姓。
但即使如此,当“李追远”说出口时,他也立刻认出了眼前少年的身份。
“小远。”
似冰雪在顷刻间消融,苏亦舟快步上前,将李追远搂入怀中。
他的手,抚摸着少年的后脑勺,掌心粗糙,有龟裂,摸得疼。
这不仅仅是出于血脉纽带的父子之情,李兰也在这里,但她和苏亦舟的相处绝没这么自然,苏亦舟很聪明,他过去不可能没察觉到,自己的儿子与他妻子愈来愈像。
之所以能如此真情流露的表达,主要还是靠那次在村里爷爷家见面时,彼此解开的心结。
李追远没有做同样炙热的情绪表达,他就安静地站在原地。
忍耐了许久后,李追远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道:
“你手摸得我疼……爸。”
“爸爸”这个称呼,是不太习惯叫,并非叫不出口。
苏亦舟这才清醒过来,微微拉开距离,双手抚摸儿子的脸颊。
很快,就把儿子的脸给摸红了。
苏亦舟赶忙松开手,先往后背放,又往前,变成了甩手,诠释着手足无措。
好一会儿,他才调整好,问道:
“小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追远把自己能记录入档案的事,跟苏亦舟简单复述了一遍。
苏亦舟听得很惊喜。
没有哪位父亲,能不为自己有一个优秀的儿子而骄傲。
李追远:“爸,妈没有把这些告诉过你?”
苏亦舟摇摇头:“我问过她关于你的事,她说她把你丢到南通老家了,按时打学费生活费,没怎么在意。”
说的是实话,而且也是捡能记录档案的内容说。
不过,李追远怀疑,李兰的本意应该不是为了避讳什么。
有一个很扯却又符合李兰当下行为逻辑的猜测:那就是李兰想通过正常的方式,来重新找回被自己丢失的爱人。
她不想靠儿子这一因素,来达成目的,这会使得她觉得不纯粹。
在范树林医生与密宗高僧的事没被自己碰上前,李追远还不会这样去想李兰。
可现在,他得尝试代入一个感情上刚学会走路者的思维。
想挽回一个被自己重重伤害过另一半的心,你不靠二人间的孩子,靠什么?
还当你们是大学生谈恋爱么?
再说了,没那份刻意算计的心机,你凭什么拿得下这样优秀的对象?
“小远,你等一下,爸爸先去处理点事,然后和你去见妈妈。”
“好。”
李追远跟着苏亦舟来到办公室。
“苏队,这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