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梅是用剑之人,她能感受到那棵幼桃树内所蕴藏着的磅礴剑意,这一剑若出鞘,将带走整片桃林。
他,在做着准备。
柳玉梅开口问道:“能成么?”
清安摇摇头:“已经晚了。”
倘若在李追远入西域前,他倾桃林而起,先行一步,事情或有转机,可现在,就算他即刻将这棵桃树拔出,也晚了。
柳玉梅再次问道:“能弥补么?”
清安再次摇头:“弥补不了。”
纵使靠着镇压南通邪祟的积攒以及这些柳家大邪祟的生机,他有机会能短时间内恢复乃至突破昔日巅峰,但那可是“头儿”的遗体。
没人比他知晓当年的头儿究竟有多可怕,就这份可怕,还只是头儿显露出来给他看到的部分。
南通狼山脚下的那片沙洲深处,就藏着头儿遗留下的一座餐桌,头儿是当着他们的面把这邪祟给镇压了,然后背着他们悄悄一个人过来吃了顿夜宵。
柳玉梅:“不,应该弥补得了。”
清安:“你推演到了什么?”
柳玉梅:“不是我的推演,是我看到了……”
老夫人嘴角溢出了鲜血,可她还在讲述:
“我看到了年迈孤独的阿璃,这说明,有人把那里,给堵住了,如果不是你,又会是谁?”
溪水由下而上,漫至枝条,淅沥沥落下,帮柳玉梅洗去嘴角血渍。
一条白色蟒蛇垂落,贴在柳玉梅后背上,蛇鳞刮蹭,似来自长辈的抚摸。
一截金色的指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能对着一棵桃树“戳戳戳”。
苏洛站在茅草屋里面,犹豫着要不要把茶水端过去。
清安看了一眼潭水中的桃花剑:
“我这把剑,做不到。”
无论头儿以何种方式被人操控着“复苏”,只要头儿能站起来,就很难为外人所阻滞,天道……也不行。
仙姑对头儿的遗体汲汲以求,就是为的这种天之下的大自由。
清安:
“这世上,能对付得了头儿的,只有头儿自己。”
从道场出来的那缕缕微风,没有消散于天地间,而是朝着一处方向汇聚。
柳清澄的龙王之灵,是靠着魏正道集合人间残余分身凝出柴火才得以复燃的,用的还是魏正道本人的龙王资格。
当它被如此干脆的熄灭后,余下香油虽无法再复现魏正道的分身,但它们开始主动依附向自己就近的新归宿。
祖坟里,李三江揉了揉眼:
“就点了三根烟,咋起这么大雾啊。”
桃树下“烧香”的李三江没有抬头,否则他就能看到,自己头顶上的这棵桃树似被无数萤火虫环绕,熠熠生辉。
桃林内。
柳玉梅目光一凝。
清安右掌向下一拍,把潭水中的这柄剑拍了下去,他站起身,望向李家祖坟方向。
“原来,那棵桃树……那柄剑,在那里。”
柳玉梅喃喃道:“是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