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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追远等人是先回来的,想着给柳奶奶和秦爷爷多腾留些独处时间。
另外,婚期在即,家里也需要抓紧时间做好准备,采买、备菜、贴囍等等这些,事情可谓一大堆。
是仓促了些,但在秦叔与刘姨眼里,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完整。
好在,诸外队和他们的随从们就在村里,走江的队伍令行禁止,办事效率比村里富有经验的嬢嬢们还要高出一大截。
有谭文彬做指挥调度,筹备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小远哥,接亲路线就是从李大爷家这里,去大胡子家。”
“好。”
“就是清安离开桃林后,我看了下,那里的桃花开始凋谢了;当然,再维系个几天红艳不成问题。”
“正好取意:珍惜当下这难得的花好月圆。”
“那我就以这个为主题设计迎亲活动。”谭文彬收起本子,笑道,“堵门这个环节得提前跟秦叔说好,让他别冲动。”
这时,柳奶奶一个人回来了,她进了东屋。
没看见秦爷爷,但秦爷爷人现在肯定还在南通,大概率,就在村子附近,远远地盯着这里看。
谭文彬:“小远哥,我感知不到秦爷爷的存在。”
李追远:“秦爷爷恨不得反向夺势,把自己挤出这片天地间,你感知不到很正常。”
谭文彬:“那婚礼流程……”
李追远:“明天才是婚礼,给他们些时间,不知如何面对却必须要去面对……之前的间隙,分外宝贵。”
谭文彬:“明白,就像我以前上学时,要召开家长会的前一天。”
莫说找不到秦公爷,就算能找到,也没人敢这会儿去近距离面对他;至于柳奶奶,大家也都很默契地给予她安静。
入夜了,万籁俱寂。
阿璃躺在东屋床上,奶奶侧躺着,给她摇着蒲扇。
李追远没多此一举,今晚给阿璃换一个地方睡觉,两位都是曾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该做的他这个家主都已经做了,身为晚辈,不需要他再去指手画脚。
月光下,秦公爷的身影出现在了屋外。
他静静地注视这栋建筑,在村里,这里盖得算是气派的了,但真正让他妻子与孙女所居住的,仅仅是东侧这间平瓦房。
他不是觉得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公,他是有些恍惚,在他的认知里,妻子一直是锦衣玉食、脍不厌细,如今却在这乡野间生活得甘之如饴。
并非认为这样不好,而是意识到,在她的人生里,自己缺位太久太久。
他曾将那一代江湖的世家公子哥追求者全部打晕丢进粪坑,想着只要他们臭烘烘的,就再也无法入柳大小姐的眼了。
谁成想,原来自己才是那座最大的粪坑。
此时,镇压天道数十载的秦家龙王,却不敢抬脚迈上这坝子一步,妻子是对他说了些家里的事,他只是听着,也没发问。
直到此刻,他也没去直面自己的孙女、阿力、阿婷,乃至都没去和那位给自己定罪的现任少年家主说一句话。
她们的生活,仿佛是这世上最强大的结界,坚固到他这位秦家龙王也没有丁点信心能去破开,他害怕自己的脚印,会弄脏这里。
秦鼎川背对着坝子,坐了下来。
这种默默为家人守夜的方式,让他能稍微心安理得地靠近她们一点。
李追远本想着出门去大胡子家找一趟赵毅,但站在纱门后,瞧见了坝子下秦爷爷的背坐身影。
在自己家出门,还得朝后去田里绕一大圈,有点傻;可自己若堂堂正正走前门,就得和秦爷爷撞上。
他是有话想和秦爷爷聊聊,但不是现在,自己不是那个适合去破冰的人。
算了,让赵毅晚一天再听到这个好消息吧。
李追远关了台灯,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