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生带着弥光在蒲团上对着青龙寺石碑打坐,秦叔与润生站在两侧,充当左右护法罗汉,其余人也各有各位。
李追远站在香案侧边,圣僧为中,菩萨为边。
另外,李追远还得干一件事,他要将那座生锈菩萨像固定在这里,以后就算把果位赐回地藏王,也得将地藏王菩萨后续功德,都按比例分润至这里。
过去,都是地藏王菩萨向真君与官将首抽成,以后,是菩萨为人间寺庙打工。
林书友开启竖瞳,释出一道道阴神,让它们附着在一座座佛像上,营造出显圣景象。
仪式流程都是谭文彬设计的,他一边指挥一边幻化出四大护法神兽,威势肃穆浩荡。
整套礼仪是否合规矩不得而知,但古往今来,所有合规矩的礼仪肯定没这次规格高。
流程尾声,弥生与弥光对着圣僧牌位宣唱,稿子也是谭文彬写的,通篇把佛门诸佛摆次位,把造福回馈人间当主旨。
林书友小声赞叹道:“彬哥,你好厉害,写得真好。”
谭文彬:“那当然,我抄的政府文件。”
宣唱结束,正当谭文彬准备喊出“礼成”时,石碑忽然发出震颤,溢出汩汩鲜血。
乔迁之日见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寓意着青龙将遭遇血光之灾。
李追远走到石碑前,将手搭在上面闭眼感受了一会儿,随即睁眼,看向弥生:
“没事,不用担心,这是秦爷爷与柳奶奶为你新青龙寺,送上的乔迁贺礼。”
谭文彬接话唱喊道:
“今日,旧青龙灭,新青龙立!”
……
从狼山回来,已是下午,刚到家,爷爷李维汉就骑着二八大杠过来,激动地攥着李追远的手说“爸爸回来了”,让李追远晚上去家里吃饭。
旁边李三江听到这话,当即像被上紧发条似的,“噌”的一下跑了过来,对李维汉骂道:
“汉侯,你是不是傻,还等啥晚上去吃饭。小远侯,你快去,好好陪陪你爸爸,快去!”
李三江对李兰把伢儿搞得和北边断亲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没少在喝醉后骂,你发你的疯无所谓,凭啥拿伢儿的前途开玩笑?
这是自家小远侯聪明,能靠自己能力考学、参加工作,要是个普通正常点的伢儿,不就被你这么给耽搁了?
李追远坐上爷爷的二八大杠去了。
太爷仍不放心,追下了坝子。
李维汉:“三江叔,你也一起去吧,你见识多,正好能陪着小舟聊聊天。”
李三江:“你个傻子,我是户主,小远侯上在我户头上,我去不合适,人万一觉得我是舍不得伢儿咋办?
小远侯啊,你记得跟你爸说,让你爸再跟你北爷爷说,你还是姓苏,不姓李,姓可以改回去,户口也能迁回去!”
李三江是边跟车跑边说的话,说得气喘吁吁。
如果是过去,李追远会顺着太爷的意,哄他开心,但这次,少年没这么做。
李追远:“太爷,我姓李,李三江的李。”
“你……”
李三江瞬间气得脸通红,举起手就想打,却又舍不得下手,只能怔怔停在原地,看着二八大杠远去。
李维汉骑着车,没说什么,他并没有养这孙子多久,都是三江叔养着的,这种事,他没资格说话。
李追远看着那边太爷不断变小的身影。
少年只记得,在中年自己的镜梦中,太爷喊着“小远侯快跑”;更记得在现实中,太爷把自己的福运尽数赠予自己,只为在冥冥之中,换得自己一线生机。
到了爷爷家,苏亦舟在帮忙烧灶,柴草塞多了,烧得烟雾缭绕。
李追远坐过来,拿着钳子拨弄,把灶火调好。
苏亦舟:“小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