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东西最耗人的劲。
对方一刀劈在枝上,力道卸了大半,人却还得再抬手。
抬手的那一瞬,竹枪的枪头就到了。
“异想天开罢了,”陆缚说道,“才有七八柄兵器多余,再说他们七天之前还是书堂读书的少年,那些个兵器又怎么会用?心想竹刺枪更简单些,这岛上的竹质也好,竿坚实,枝软韧,其他地方的竹子只怕不行。”
“掀”这个字,看着粗,其实是巧劲。
枪尾先往下沉,人跟着往后退半步,等对方追着往前压,才把枪尾往上一送。
枪尾一送,枪尖才翘起来。
翘到齐肩的位置就够了,过了头,人就给带得往前扑。
陆缚试了十来下,才明白最难的不是发力,是等。
等对方先动,自己才动。
竹枪是削出来的,一根青竹只削三杆。
削枪要选三年以上的老竹,节密壁厚,枪身才吃得住挑刺的劲。
枪尖削尖,火上烤过,硬得像铁;
枪身留一节竹节在尾上,防的是脱手。
枪杆通体要直,架在眼前看,竹节不能歪出一线。
一杆枪削好,先试出枪:连出三下不裂,才算能用。
削二十杆,能留下十二三杆——
选枪身不歪的。
削竹枪这件事,贺青河不教,他说枪杆是死的,手是活的。
可陆缚还是把削竹枪的规矩一条条记了下来。
分长短兵器,陆缚是按件分,不按人头。
兵器的长短要配身子:个高的使长枪,个矮的使短棍,力气大的扛长兵器。
一件兵器在谁手里,得看那个人站桩站不站得住。
站得住的,长枪也使得开;
站不住的,短棍也抡不圆。
分完兵器还要列阵:前排持盾,后排持长枪,两边护住的使刀。
列阵的位置定了就不许换,换了阵就散。
他分长兵器分到半夜,把八件家伙摆了一地,一件一件地看。
分完抬起头,才发觉自己站桩站出了一身的汗。
“竹刺枪,”贺青河问道,“这兵器叫竹刺枪就好。”
教这些少年使枪,陆缚只教三样:站桩、出枪、退步。
站桩练的是腿上劲;
一出枪就得扎进沙里一寸,枪尖不能挑高,挑高了收不回。
出枪练的是手,枪杆要贴着腰走,走直线,不许绕弯。
退步练的是胆,前排出枪完就退半步,退的时候脸朝前,不朝后。
三样练完,才准两人对练出枪。
至于枪法里的花式,他一样也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