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七夫人,是我?”
陆景中的声音隔着车帘子传进来。
温盈袖松了一口气,侧回身手撑住软榻想换个姿势,却抓到条死蛇样的东西,隔着裤子入手还觉得温热,才省得自己还坐在陆缚怀里,一手撑在陆缚的大腿根子上了。
温盈袖不是纯情少女,当然知道手下撑住的是什么东西,手慌闪开,身子没有平衡好,再度朝陆缚的怀里撞去,温盈袖手忙脚乱,手撑着陆缚的胸口、滑如脂玉的脸颊擦着陆缚微髭刺人的下颔,心慌乱地坐到一旁去,在马车里还不敢弄出一点别的动静来,还要强装镇定地跟马车前的陆景中说话:“陆景中,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陆缚痛得厉害呲牙咧嘴也不能放出一点异常的声音,温盈袖看着他脸上夸张的表情,又觉得好笑:真有那么疼吗?
心里羞涩,还是将注意力放在马车外。
陆景中走到马车跟前,他也知道礼数,只是避免说话给其他人听见:“七夫人要是遇到秀才,一定要他有多远走多远,二公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温盈袖看着陆缚黑暗中模糊的身影,对马车外的陆景中说道:
“我知道了,我现在这样子也不去找他……”
这会儿后面有马车过来,温盈袖想着陆庭训等会儿从宗祠出来,要是给他遇上,都没有借口挡他进自己的马车,没有时间跟陆景中在路边说什么,跟外面的霍虎他娘说道,“霍婶,送我回大宅,我有些累了,想早些回去休息。”
霍氏自然知道马车不能在路上耽搁,在前面牵着马往大宅方向走,温盈袖的贴身丫鬟还有两个随侍的健妇,本来可以搭坐马车,现在也只能跟着马车走路。
陆景中看着七夫人敷衍两句就匆忙离去,还以为陆缚这次闯的祸太大令一直都很关照陆缚的陆夫人也退缩了,陆景中看着夜色下的马车背影,长叹了一声,暗道:秀才啊秀才,你就自求多福吧,连七夫人都帮不了你、都不敢帮你。
陆缚在想陆景中的事情,即使陆景中有些胆小,毕竟要留在樟塘渡,谁也不能开罪二公子,陆景中还是跑过来找七夫人想借七夫人提醒自己,心里叹了一口气,暗道:日后有机会共富贵吧。
“你说你,该有多少人为你操心?”
温盈袖身子又探过去跟陆缚耳语,担心给马车外面人听见,不耳语不行,只是刚才跌入怀、手撑住大腿根子的暧昧,这一刻在心里就像夜空中的皓月一般藏无可藏,怎么也压不住心间的绮思,身子却又要挨在一起商议对策,咬着耳朵说这样的话,恰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温盈袖只觉得身子有些发烫,努力使自己呼吸正常些,“真不知道你在瓜洲县经历了什么,现在也来不及细听你说这些。我想你应该已经打定好主意去应天了,小五的话,你也听见了,那就不耽搁了。你们今天晚上不要回霍虎家了,在外面藏一夜,明天我还会到菱塘来走一趟,你过来再跟我见一面。”
“行,到前面拐角处,我悄悄下去。”
陆缚说道。
“你真不关心你今天救了谁?”
温盈袖问道。
“谁?”
陆缚问道。
听着陆缚如此简洁的问话,温盈袖恨不得在他胸口上捶一下,说道:“我二叔年前又被朝廷重新启用,在翰林学士院做了一段时间检修,这次到江左来担任巡察副使。他二十年没回过家乡,特意乘船走洪泽浦水道赴任,就想在永康停几天祭拜一下祖宗,没想到江左会有人不欢迎他到来。”
“我就猜他是温悟尘!”
陆缚说道。
“那你还偷偷摸摸的溜走,不让我二叔道一声谢?”
温盈袖嗔道,“下午时,二叔遣人来说过两天要登门拜访道谢,我二叔是很讲礼道的人,却料不到你今晚就要走路离开樟塘。”
“他离开永康县都二十年未回,又怎么知道我受盈袖姐你的照顾呢?”
陆缚心想温悟尘讲礼道也有限,到京城为官二十年未回,跟温盈袖说道,“尤左任对陆家子弟满腹意见,在县里识破刺客之前,我跟他们有言语上的冲突,没想到要邀功,也没有想到要留在那里自找不快,所以走了。”
“不知道二少爷陆续宗有多大的决心,他要是真铁下心,只有雷普跟霍虎跟着你,我不放心;明天我会跟二叔说,让你跟他们一起去应天——行刺之后,永康县会派兵护送我二叔。去了应天之后,你还要万事小心。”
陆缚没有说他身边不只有雷普与霍虎两人,心想这些事日后再说给她听不迟。
温悟尘到江左担任按察副使,应该能让温盈袖在陆家不受别人欺负,也难怪陆庭训在骡马市里没有表现出一点要收拾自己的意思,原来陆庭训也早知道午时坐在茶酒店的是温悟尘。
“……”
陆缚差点脱口问温盈袖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孩子是谁,无意间抓了那女孩子胸口——
嗯,没想到年纪不大,还是蛮有料的。
“你在想什么?”
温盈袖疑惑地看着陆缚右手捏着左掌边缘走神。
“没什么,”陆缚说道,“有些事,我明天见你再说。”
从宗祠到陆家大宅路不长,说不了太多的话,这会儿听见前面有马蹄奔驰的声音,朦胧夜色下就看见两匹快马直冲过来,霍氏跟两个健妇急忙拉过马车避让,温盈袖的丫鬟都吓得滚到田沟里。
看着快马擦着马车错过去,惊得这边马惊恐嘶鸣。
温盈袖也吓了一跳,就感觉陆缚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说:“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