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阻止了两个女子过来贴贴,目光却依旧狐疑,落在身残志坚的陈建明身上。
“少主······张家,厉家,唐家,他们拋弃的几个弟子就在这里,老爷子怕是想让你来拉拢他们。”
陈建明再次压低声音,终於道出了实情。
果然!
陈渊目光一眯,心中已然明了。
张、厉、唐三家,可是天庆郡城,除陈家之外的另外三个人类家族。
眾人被簇拥著走上三楼,进入一间宽敞雅致的厢房。
没过多久,酒楼小廝便端上了满满一桌子酒菜,除了身侧有女子在餵酒之外,还有歌女在一旁翩翩起舞,吹拉弹唱!
眾人隨即开始庆祝,一边欣赏歌舞,一边豪吃痛饮,气氛十分热烈。
陈渊坐在靠窗的位置,俯视著下方二楼和一楼的大厅。
楼下人头攒动,眾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陈渊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感慨:
郡城之外,饿殍遍地、民不聊生,简直是人间地狱。
而郡城之內,却载歌载舞、酒池肉林,与城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昭寧悄悄贴到陈渊身侧,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酒的她,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將脑袋凑了过来,带著几分酒气道:“不习惯吧?”
陈渊微微点了点头。
“爷爷跟我说,身为世家子弟,就要有世家子弟的样子······嗯,囂张跋扈,踩踏底层,吃喝玩乐,尽情享受生活。”
陈昭寧的眸光微微暗了下来,她靠著陈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说道,“这是大相帝国高层希望看到的状態。”
“只要我们这些世家被腐蚀、被沉沦,就不会有悲天悯人的心態,更不会为了那些底层百姓,轻易放弃自己优渥的生活。”
“因为世家,本就是最危险的存在。”
“往往有能力造反,也都是这些世家,所以他们绝不希望,看到有心怀天下大义的世家。”
“所以,我们世家想要活下去,就要按照大相帝国希望的方式,苟活於世。”
“每个人活下去的方式都不同,你身为世家少主,本就该超脱底层,凌驾於眾生之上。”
“至於那些底层百姓,他们也想活著,只不过活著的方式不同罢了。”
说到这里,陈昭寧目光迷离,两颊带著红晕,打了个酒嗝,將脑袋靠在陈渊的肩膀,喃喃地道:
“爷爷说,他们就像是这乱世里的杂草,虽然轻易就能被人拔掉,但终究还是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我们喝酒吃肉,他们吃草、吃树皮,甚至吃兄弟姐妹的肉……但无论如何,都是活著的方式。”
“哪怕他们被人踩在泥泞里,难以翻身,只要活著,终究有机会,见到人间的太平盛世,见到真正的青天白日。”
……
陈昭寧说著说著,眸光愈发暗淡,声音也变得愈发沉重。
陈渊目光眯起,心中涌起万千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