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毫雷竹笔搁在笔架上。
玄默真人站在长案前,双手负在身后,盯著这三张纸看了整整一炷香。
“好东西。”
他吐出两个字。
张长老站在旁边,一路从龙虎山赶来,风尘僕僕,但精神亢奋。
“真人,清微派秦掌教说了,三张笺纸,一张写婚书,一张写纳徵帖,一张写告天表文,刚好够。”
玄默真人点头,转身看向法座。
陈时渡坐在那里,面前摊著一卷古旧的绢帛。
那是三百年前第七代天师大婚时的婚书范本。
“天师,墨已研好,时辰已到。”
陈时渡起身,走到长案前。
他拿起秋毫雷竹笔,蘸墨。
笔尖触及墨池的瞬间,墨汁中浮起一层金色的光晕。
十二位长老分列两侧,屏息凝神。
殿內十二盏长明灯的火焰同时压低,仿佛连灯火都在俯首。
陈时渡落笔。
第一笔下去,太乙星辰笺上那些沉睡的光点骤然亮起。
光点沿著笔跡游走、匯聚,每一个字写完,字跡便从墨黑转为金色。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天师陈时渡,聘沈氏念清为妻】
殿外忽起大风。
太清宫三面悬崖,风从万丈深渊中涌上来,將整座道观笼罩其中。
云雾之中,隱约有钟鸣之声。
方圆百里之內,所有寺庙道观的钟,同时自鸣。
张长老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这……这是天地共鸣?”
玄默真人双手合在身前,老泪纵横。
他活了九十七年,终於亲眼见到了。
天师书婚书,天地为之动容。
陈时渡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
太乙星辰笺上,满纸星辉流转,字字生光。
他看了一眼婚书,目光停在“沈念清”三个字上,停了很久。
“召集弟子。”
“换天师法衣。”
“备聘礼。”
他的声音不高,但殿內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日,送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