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嬤说,我美而不自知。
我如何能知晓呢?一个破破烂烂脏兮兮的丫头,能把自己养大,就已经花光了力气。哪有精力去感知风花雪月呢?
“哪里比不过。”周承乾不辩喜怒。
我低声,“卑职是贱籍,怎敢与裴令仪小姐相提。”
周承乾转脸看我,眉头深深狞起。
每当他出现这个表情,便晓得他的臭脾气上来了。
“徐砚,你记住。”周承乾说,“你的底气是本宫。整个北秦帝国,尽为你依仗。”
我看著他矜贵不耐的脸,心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后背被人撑住,有那么一刻,他像是我的救命稻草。
可我还是摇了摇头,他越是这样隆重,我越是紧张。
快紧张死了!
我不敢。
我害怕。
我上不得台面。
周承乾瞧我磨磨唧唧,示意追风强行抓我!我转身就要跑,跟追风撕打起来,不去不去就不去!死也不去!
此时,裴令仪正在一片讚嘆声中踏著铃鐺,行至西夷王
面前。她叼著一支睡莲,粉嫩的仿佛能滴下水来,无声起舞款款前行。
周承乾彻底没了耐心,起身一脚踹在我屁股上,將我踹了出去。
我踉蹌著撞入场中央,手忙脚乱扶住摇摇欲坠的满头珠翠,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小心翼翼抬眼时,只觉周遭一道道目光齐齐投向自己。
刚刚晃荡那一下,脸上的面纱掉了下来,艷羡声顿起。
我瞬间面红耳赤,下意识抬扇遮脸。
目光流转,便看见温衍似笑非笑凝望著我,深邃眸底漾著细碎柔光。
羞意层层翻涌,面色愈发緋红。
静静佇立当场。
我不晓得自己此时此刻究竟美不美,但我听到了艷羡声,看到了不远处苏庭沅震惊晃神的表情。
以及西夷王惊讶愣怔那一瞬。
我该是美的吧。
虽没有裴令仪那般夺目,却也足够吸引人的目光。
就这样,我贸贸然与裴令仪一同站在了场子中央,她的视线扫过我的凤冠霞帔,犀利视线凝於我面容,闪过一抹惊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