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亏心事做多了,又无旁人可依仗,温衍又在牢里,我便没了底气……
生死由他……
悄悄观察周承乾。
他执箸用膳,自始至终没给过我视线。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与当朝天子同席共膳。平日家宴之上,我连上桌都没资格,如今却得以与帝王平起平坐。
我如坐针毡,恨不得钻桌子低下去。
杨公公替我著急,不断示意我用膳。
我鼓足勇气,指尖微颤,小心翼翼执起玉箸,夹起近前一块没吃过的鱼片,僵硬的餵进嘴里……入口即化……
好好吃!瞬间眼神都精神了!
我忍不住又吃了一块,哇……全身汗毛都炸开了……
从未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像是小花绽放在味蕾上……
真的好好吃!
太好吃了……
飢饿衝散了我些许恐惧,我小心翼翼又夹起佳肴……
周承乾始终缄默不言。
我夹菜的动作逐渐频繁,渐渐狼吞虎咽起来……
“叫御医来。”周承乾淡淡说了句。
杨公公领命匆匆走了出去。
周承乾眉也不抬,说了句,“温衍选你了吗。”
我吃东西的动作一滯,食物哽在喉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万般荣宠不知惜,偏生要自寻难堪。”周承乾眼皮未抬,漫不经心地开口,“死心了吗。”
我颤颤抬眼看他,周承乾眉骨生得极好,压著一双深目,瞳仁黑沉沉的,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剔透,无端叫人觉著冷。
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一问不过隨口一提。
我用力咽下嗓子里卡著的食物,眼泪猝不及防落下。
那一箭的威力著实巨大,说不伤心是假的,生生逼得我对温衍的感情望而却步了。
只是远观,再也不敢覬覦。
许是等不来我的回答,周承乾抬眼看我,犀利深邃视线洞穿我灵魂。
我慌忙搁下玉箸,离席跪伏在地,俯首恭声道:“卑职知错!”
適逢杨公公带著御医走了进来。
周承乾撩袍起身,往后殿走去,“好生为徐侍卫疗伤,不得落下瑕痕。”
不得落下瑕痕……我下意识按著肩头的箭伤,也就是说,伤口连疤痕都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