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出过值房院落。
凌晨时分,突传杨公公的声音,“御前侍卫,隨驾出征者,即刻前往乾坤殿前听令!”
大半夜,我翻身而起,束髮綰髻,穿好戎装,披甲掛剑,夺门而出。
刚出院落,便看见苏庭沅从隔壁院落走出来,他站在院门口,似乎刚睡醒,漫不经心睨我。
我差点惊掉下巴。
苏庭沅?!他怎么住我隔壁!!!
他不是小皇帝的御前侍卫吗!怎么现在成了周承乾的近身侍卫!难道……他暗中倒戈周承乾了?!
忽而想起苏庭沅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当初他父亲並不看好小皇帝,原本想让苏庭沅静观其变的,是温衍將苏庭沅调任小皇帝近前的。
说不定苏庭沅的父亲一直是太子党……
朝廷纷爭,瞬息万变。
苏庭沅移开视线,径直往乾坤殿走去。
我刚想追上去,却见旁侧几名侍卫已先我一步,赶上苏庭沅,一把搭住他肩头:“苏兄,听说你连值十日,圣上可是看重得很哪!”
“你父亲是不是要提兵部尚书了。”另一个侍卫问了句。
苏庭沅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步子快了些,跑了几步很快消失在甬道尽头。
苏家世代为官,苏庭沅从小耳濡目染,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平日里谨言慎行,待人接物滴水不漏,
同僚们私底下议论什么,他只含笑听著,从不接茬。
几乎从他口中探不到什么消息。
待我匆匆赶赴乾坤殿前,苏庭沅已然侍立在周承乾身侧。
他可真厉害,那么多御前一等侍卫,唯有苏庭沅和追风能侍立周承乾身侧。
我垂首静立於侍卫队列之中,听杨公公逐一点名。凡被唤到姓名者,便是此次隨驾出征之人。
朝中各大世家门阀皆知,隨圣驾出征是千载难逢的建功立业良机,无不费尽心思疏通门路,举荐自家子弟躋身隨行队伍。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人,背景个顶个的显赫。
唯有我,庶民出身。
引来频频视线。
周承乾似是心绪不佳,垂眸凝著手中奏摺,眉头紧蹙,面色沉鬱难看,全然无暇顾及我。
天一亮,大军开拔。
我没想到,在隨军出征的队伍中,看到了裴令仪。
老国公步履蹣跚,亲自前来相送,千叮万嘱,嘱她好生侍奉陛下,藉此戴罪立功。
想来护国公府亦是费尽心思,为裴令仪谋求前路。
裴令仪面色苍白,却仰著头,那倔强神色宛如一柄淬了雪的刀——冷,且不肯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