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躺了。
温衍离乡那年,我八岁,被送去师父家习武。由於温衍隔三岔五给师父寄银两,师父总打趣,说我是温衍的童养媳。
师兄们笑著喊我:温知砚!
说等我长大了,温衍就会回来娶我。
我信以为真。
数著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没等来温衍回来娶我,在他离乡的第三个年头,温家被灭门。
温衍突然不再给我寄银两,自此以后,音讯全无。
有人说,他在城里得罪了大人物。
有人说,他结了仇家。
也有人说,他在城里做了大官。
师兄们逗我,“小知砚,小知砚,温大状元不要你啦。”
把我惹得哇哇大哭,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全然不晓得这番话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多么残忍。
我以为温衍真不要我了。
师父说,待我武艺学成、年岁长成,便准我入城去寻温衍。
此后多年,我日日勤勉练功,盼著快点长大,跟著师父走南闯北押鏢谋生,一分一毫仔细积攒银钱。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守著我唯一的亲人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温相,伤不及要害,尚可妥善缝合,可失血过多,根基亏空……”苍老的声音长嘆,“老朽穷尽手段,实在无力回天。”
我努力睁开困顿的眼睛,眼前模糊的重影惶惶,很快又昏睡过去。
隱约听见温衍说,“知知,我定救你。”
不知过了多久,我口中被塞了大量的丹药,浓烈的血腥味儿从口腔里蔓延开,那些丹药吃下去没多久,冰凉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呼吸也顺畅起来。
浑浑噩噩陷入无边昏沉里,日日有人餵我大把血腥味儿极重的丹药。捱到第三日,眼皮那份沉甸甸的坠感终於消散,我费力掀动眼帘,缓缓睁开了双眼。
昏暗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听见外面极轻的说话声,“全城上下都在搜捕徐侍卫。属下寻来一具身形与他相近的尸身,换上徐侍卫的戎服拋入河中,身上刀伤位置也刻意做得一模一样,五官尽数损毁。尸身经河水浸泡三日,早已辨不出原貌。”
“放出消息,徐侍卫已死。”温衍从容低语声传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