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面已经想得无比清楚。
——只要陆均赫还活著就够了。
哪怕以后他会一直陷在昏迷里,哪怕醒来之后有后遗症什么也做不了,哪怕余生都要耗在这样漫长没有希望的等待里。
她都心甘情愿,一步也不会离开。
不止是他会殉情。
她也会。
曲韵抬起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监护仪器的陆均赫。
即便她心里做过一丝准备,但真的亲眼看到时,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往日里总是清雋挺拔,连眉眼都带著掌控力的男人,此刻安静地平躺在苍白的病床之上。
他眼瞼紧紧闭合,脖颈、手臂上缠著数不清连接著监护仪的管线,那起伏微弱的胸腔,证明他只是艰难地维繫著一口气罢了。
曲韵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颤抖的指尖,碰了碰陆均赫微凉的手背。
这只从前一向温热有力,总是可以牢牢牵住她的手,此刻也冰凉僵硬,没有半分回应。
她的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砸落下来。
曲韵把自己的额头抵在陆均赫的手背上,压抑的呜咽音效卡在喉咙里,她不敢放声大哭,嗓子疼得快要裂开来。
“陆均赫,你醒醒好不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傻啊。”
“我从来没有想要你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了你。。。。。。我一个人要怎么活下去。”
“我们的孩子又要怎么办。。。。。。”
曲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將男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想用她那仅剩一点的温度,去焐热他冰凉的肌肤。
她低声许下承诺:“陆均赫,我会一直在这里陪著你,你一定要努力醒过来,好不好?”
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而缓慢地跳动,没有一丝波澜。
律师拿著一式两份的公证文件,客观冷静地解释道:“老夫人,如您所见,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有曲韵女士,並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倘若后续陆先生长期昏迷,曲小姐依法也可以代为打理全部资產。”
閆肃玲指尖死死掐著文件边缘,纸张都被她捏出一道褶皱。
她原本还心存著一丝侥倖,觉得儿子只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种糊涂的觉得。
结果,他把后路铺得这么彻底?
他就是有准备地吞下的那些药!
陆家还真是又出了一个连命都可以不要了的痴情种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閆肃玲咬著牙打断了律师接下去要说的话。
她眼神阴鷙地望向虚掩著的病房门,“那个女人肯定早就知情了,是她哄著我儿子立下的这份遗嘱,为了吞掉我陆家所有家底,才不择手段把他推向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