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保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呼叫救援。
她破碎的裙摆上沾满刺目的殷红,那是在地狱里走过一遭的铁证。
冰冷刺骨的雨水疯狂冲刷着她毫无知觉的脸颊,任凭他如何呼唤都引不起一丝回应。
“撑住,不准死在我怀里……”梁一铭滚烫的薄唇贴着她冰凉的耳垂,素来杀伐果断的商业巨鳄此刻竟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祈求。
医院绝对无菌的走廊外,梁一铭宛如一尊雕塑般死死伫立在手术室门前,猩红的视线片刻不离上方刺眼的红色警示灯。
他湿透的衬衫贴在精壮的胸膛上,勾勒出紧绷危险的线条,可他连眼皮都未曾眨动一下。
“梁总,您的身体吃不消,先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助理战战兢兢地递上一条毛巾劝说道。
梁一铭仿若未闻,视线机械地垂落在自己满是泥泞和血迹的掌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她微弱的余温。
“她不会有事的,对吗?”他低沉的嗓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草木皆兵的脆弱。
助理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出声安慰。
可男人的身躯却依旧紧绷如弦,所有的骄傲与冷厉在这一刻尽数碎成了渣。
与此同时,手术室内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
主刀医生和护士神情凝重地抢救着生命垂危的乔乔,监测仪上的数值不断向下跳动。
“伤者不仅脚踝粉碎性骨折,手腕处更有大面积的深度割伤,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引发了严重的应激性休克!”护士额头布满冷汗地汇报。
“血压还在暴跌!快,强心针跟上!”主刀医生厉声下达着指令。
病床上的乔乔毫无生气,原本明艳动人的面庞此刻透明得没有一丝血色,宛如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绝美瓷器。
她秀眉紧蹙,纤细的手指在无意识中痛苦地蜷缩成拳,似乎在昏迷中依旧在同那场噩梦死死抗争。
“不好,高烧引发了二次痉挛!”
“镇痛剂和退烧泵立刻加倍!”
无影灯下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地从死神手中抢夺生机。
而门外的梁一铭仿佛有所感应般,修长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兜里那枚带血的锁骨链,指关节惨白如雪,剧烈起伏的胸膛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一幕幕记忆如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他清晰地记起她在游乐场里笑靥如花的模样,记起过山车呼啸而过时她死死攥住自己掌心的滚烫依赖,更记起夜幕下她红着眼眶撒娇要喝热可可的娇憨。
“算我求你……千万别再丢下我。”他沙哑的嗓音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绝望。
就在此时,手术室顶端刺目的红灯骤然熄灭,大门开启,主刀医生面容疲惫地迈步而出。
梁一铭的大脑轰然炸响,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去,心脏仿佛被人瞬间悬在了悬崖边。
“她……究竟怎么样了?”他紧绷的声线颤抖得不成样子。
医生轻声舒了一口气,凝重地回答:“万幸抢救及时总算捡回一条命,但必须进入重症监护绝对静养,她的身体千疮百孔,连精神世界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摧残。”
梁一铭狭长的双眸骤然收缩,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精神创伤?”
医生沉重地点了点头:“是的,她在昏迷中对外界的一切触碰都带着应激性的疯狂抗拒,显然遭受了极其恶劣的惊吓。”
男人的周身瞬间被暴戾的黑雾笼罩,英俊的面庞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双拳紧握,骨节处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恨不得将幕后真凶碎尸万段。
“放我进去见她。”
医生皱眉权衡片刻,终究还是让开了道路:“可以,但千万不要再用任何言语刺激她紧绷的神经。”
推开病房厚重的隔音门,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耳畔唯有心电监护仪单调规律的滴答声在敲击着神经。
乔乔毫无生气地陷在雪白的被褥间,原本明艳动人的面容惨白如纸,手腕上厚重的纱布透着斑斑血迹。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绝望的阴影,显然正在梦魇中备受煎熬。
梁一铭放轻了呼吸挪到床榻边缘,修长温热的大掌极其小心地包裹住她冰凉僵硬的指尖。
“乔乔,醒醒,我在这里……”他俯下身低声呢喃,试图将自己的体温渡进她枯竭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