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一铭冷峻的面庞犹如覆盖了一层万年寒冰,周身散发出的森冷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一旁的黎茵茵虽然被拂了面子感到万分委屈,但她转念一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借着众目睽睽先把那个碍眼的狐狸精活活气死。
至于名正言顺的订婚仪式,只要人还在局里,自然来日方长。
她立刻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柔声帮腔:“伯母您别为难他了,其实我本来也觉得订婚这件事不用操之过急,既然一铭哥哥这么抗拒,那就依着他的性子先顺着来吧。”
梁母听到这话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应允:“行吧,那就依你们年轻人折腾,总之绝对不能让我们家茵茵受半点委屈。”
这番软硬兼施的警告犹如一根沉重的绞索死死勒在梁一铭的脖颈上,他鹰隼般的黑眸骤然一缩,心知自己这位杀伐果断的母亲绝对说到做到。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咽下满腔怒火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可一双深邃的视线却情不自禁地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疯狂搜寻着那一抹日思夜想的娇小倩影,心头悬着的巨石愈发沉重。
璀璨的水晶吊灯瞬间黯淡下来,悠扬舒缓的华尔兹圆舞曲在奢华的大厅里缓缓流淌。
梁一铭身姿挺拔地携着红裙似火的黎茵茵优雅步入旋转舞池,无数道艳羡的聚光灯瞬间精准聚焦在这对金童玉女身上,远看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黎茵茵那一袭烈焰般招摇的红丝绒长裙将她玲珑曼妙的腰肢与饱满圆润的胸线衬托得活色生香,而梁一铭笔挺贴身的黑西装则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充满危险爆发力的健硕体魄,两人随着节拍交错旋转间,衣袂翻飞,暧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周遭围观的名流宾客们立刻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真不愧是门当户对的金童玉女,这般通身的气派简直天生就是一对。”
“可不是嘛,两人打小一块儿光着脚长大,我们这帮老家伙可都是看着他们一路情投意合过来的。”
“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下次咱们收到可就是喜气洋洋的红色炸弹咯……”
孤零零伫立在人群边缘阴影里的乔乔宛如遭到五雷轰顶,纤细的手指死死揪住自己单薄的裙摆,修剪精致的指甲几乎深深嵌入细嫩的掌心肉里,渗出丝丝触目惊心的血迹。
她双眼通红地死死盯着那个高大伟岸的身影极其自然地将温热的大掌扣在黎茵茵不堪一握的纤腰上,而黎茵茵则顺势将半个身子猫咪般贴了上去,巧笑倩兮的甜美模样像一把淬了剧毒的刺刀狠狠捅进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大口喘息都成了一种奢望。
乔乔的瞳孔在一刹那剧烈涣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汹涌打转,可她却咬着泛白的下唇硬生生将呜咽声逼回肚子里。
“瞧瞧那个穿得寒酸得像个迎宾小妹的女人,竟然也配厚着脸皮混进这种高端酒会,梁总跟黎小姐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她算是个什么档次的货色?”
一个刺耳至极的讥讽声犹如针尖般精准扎进她的耳膜。
“就是啊,听说以前在那种乌烟瘴气的风月场所专门靠陪酒卖笑勾搭臭男人,癞蛤蟆也妄想吃天鹅肉,真让人大开眼界。”
另一个名媛故意拔高了腔调阴阳怪气地附和着,满脸写满了刻薄与不屑。
乔乔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记沉重的铁锤迎面砸中,窒息感铺天盖地压得她摇摇欲坠,周遭那些恶毒的指指点点犹如万蚁噬心般凌迟着她的理智。
舞池中央的黎茵茵用余光死死锁住角落里失魂落魄的乔乔,眼底深处瞬间迸发出阴谋得逞的狂喜。
她故意像蛇一般将自己柔软火热的身段贴得更紧,红唇微张地凑到梁一铭线条优美的耳廓旁呵气如兰:“一铭,看那边那个可怜虫,像她这种身份低贱的乡巴佬,恐怕连这最高雅的华尔兹舞步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那挑衅意味十足的嗓音娇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梁一铭剑眉厌恶地拧成川字,低沉如冰的嗓音透着彻骨的警告:“管好你自己的嘴,别逼我当众翻脸。”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无法在那个失魂落魄的小女人身上做过多停留,而黎茵茵却反而笑得更加春风得意,甚至故意伸出涂着艳丽蔻丹的纤纤玉指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若即若离地轻佻划过,犹如在向全世界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乔乔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发指的公开凌迟,猛地转过单薄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朝着洗手间方向夺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