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嘶哑凄厉的威胁声犹如一道沉重的催命符生生将他钉在原地。
梁一铭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深邃的眼底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彻底撕裂,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攥得骨节咯吱作响。
乔乔失魂落魄地跌撞出辉煌的梁家老宅大门,呼啸的深夜冷风宛如刀子般刮在她单薄的肌肤上,刺骨的寒意瞬间渗入四肢百骸。
身后宴会厅里推杯换盏的喧嚣声像潮水般渐渐退去,空旷幽长的走廊尽头弥漫着冰冷刺骨的空气,她孤零零地缩在斑驳的阴影里,随风凌乱的纯白裙摆如同破碎的蝴蝶般瑟瑟发抖。
她刚刚从那个吃人的修罗场里逃离,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男人绝望的沉默与长辈恶毒的羞辱,心口仿佛被人硬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阵阵剧痛剥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宛如一把锐利的尖刀划破死寂,处处透着明晃晃的挑衅。
只见黎茵茵踩着猫步不紧不慢地现身了。
她那张精致美艳的面庞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假笑,可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与残忍。
她纤细的手指轻蔑地捏着一张雪白的纸张,踩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步步紧逼,在距离乔乔仅有一步之遥时陡然停下,令周围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固。
黎茵茵故意放柔了嗓音矫揉造作地开口:“乔乔妹妹,咱们抽空单独聊聊呗?”
那甜腻得发慌的腔调里裹挟着恶毒的蜜糖,嘴角扬起的弧度写满了算计。
乔乔本能地将十根手指在掌心里死死攥成拳头,长长的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试图用刺痛来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她冷若冰霜地迎上对方挑衅的目光,从牙缝里冷冷挤出一句:“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废话的,你又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黎茵茵轻蔑地嗤笑出声,漫不经心地将手中那张纸直接甩在乔乔的眼前,纸张顶端那家权威私立医院的标志刺眼得宛如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的瞳孔。
乔乔下意识垂眸扫去,瞳孔在一刹那剧烈收缩——那赫然是一张正规的妇产科孕检报告单,上面黑白分明的打印字清晰无比地写着“宫内妊娠8周”,而落款处赫然印着黎茵茵的名字。
“怀上他的骨肉刚好满两个月了哦。”黎茵茵故意放慢了语调,宛如用小刀慢条斯理地撕开对方刚刚结痂的伤口,“你猜猜看,这宝贝究竟是哪天夜里不小心留下的呢?”
乔乔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巨响,呼吸在胸腔里瞬间彻底停滞,纤细的手指死死揪住身侧的裙角,指节褪色泛白。
她双眼圆睁地盯着那张催命般的报告单,思绪瞬间被强行拉回那个黑白交织的噩梦里。
两个月前的那天深夜……
无数个画面像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现,她清晰地记得那天晚上梁一铭深夜接到紧急电话后神色匆匆地摔门离去,而第二天清晨他赶回来时,那笔挺的白衬衫领口处分明还极其刺眼地残留着一抹暧昧的口红印。
当时的她为了顾全所谓的信任,强迫自己将那些不安悉数咽下并相信这只是个误会,可如今血淋淋的真相被黎茵茵毫不留情地掀开,化作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的心口来回疯狂翻搅。
“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满嘴喷粪!”乔乔猛地猩红了双眼抬头厉声反驳,由于极度的情绪失控,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剧烈颤抖,“一铭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这张破纸肯定是你在背后伪造的!”
黎茵茵故作无辜地歪了歪脑袋,脸上的笑意愈发残忍,步步逼近地将鼻尖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脸上,滚烫而恶毒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是不是伪造的,你自己直接去当面质问他啊?你好好回忆一下两个月前的那晚,他半夜丢下你究竟是去陪了谁?你该不会真天真到以为他接完电话真的是去谈什么几个亿的跨国生意吧?乔乔,你这副自欺欺人的蠢样还真是让人可怜呢。”
乔乔的身体晃了晃,心脏仿佛瞬间坠入万丈冰窟,透心凉的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破绽,可黎茵茵那副胜券在握的阴毒神情犹如万蚁噬心般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
她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嘲弄:“黎茵茵,你觉得我会蠢到中了你这种低级的离间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