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他便不再犹豫,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骏马嘶鸣一声,踏著冻得硬实的土路,向著苍山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嘚嘚,踏破了冬日的寂静,越是远离石岭村,路途所见便越是触目惊心。
沿途经过的几个村落,大多显得破败而沉寂,土坯垒砌的院墙多有坍塌,却无人修缮。
田间地头根本不见忙碌的身影,只有些面黄肌瘦的村民,穿著单薄的破旧棉衣,蜷缩在背风处,眼神麻木地望著官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
他们今年的赋税比往年更重,加上天气严寒,这个冬天对他们而言,无异於一道鬼门关。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流民,扶老携幼,沿著官道蹣跚而行,试图前往县城討一条活路,但结果恐怕也不尽如人意。
路边冻毙的尸骨,也並非罕见,一路惨相令人悲哀。
这与石岭村家家备足粮肉,孩童嬉戏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洺心中嘆息,眼神却愈发沉凝。
这一切,更让他坚定了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守护一方安寧的决心。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大炎王朝的统治已然千疮百孔,这或许就是白莲教这等势力能迅速蔓延的土壤。
黑风寨本身已不足为惧,但它的背后是那个能占据一府之地的白莲教,那可是一个庞然大物。
被这样的势力盯上,对苍山县,对他陆洺而言,是巨大的危险。
但若能藉此机会,联合官方和正道力量將其挫败,何尝不是积累声望,壮大自身的绝佳机会?
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大炎王朝两千年统治更是恐怖至极,如今,这个巨人儘管已经衰老颓败,但其力量仍不可小覷。
而且,他也相信,师父赵伏虎身为伏虎武馆馆主,一身刚猛正气,绝不可能与白莲教那等蛊惑人心,图谋不轨的邪教同流合污。
將此事告知师父,既能藉助武馆之力应对危机,也能藉此寻求向上攀登的契机。
……
快马加鞭,一路无话,晌午时分,苍山县那略显斑驳却依旧高大的城墙已然在望。
缴纳了入城税,穿过熙攘却带著一丝莫名压抑氛围的城门洞,陆洺轻车熟路,径直来到了位於城西的伏虎武馆。
武馆门前依旧有弟子值守,见到陆洺,认出是那位极少露面但地位尊崇的第六亲传,不敢怠慢,连忙行礼引他入內。
刚穿过前院练武场,正好遇上从內院走出的外门大师兄周泰。
“陆师弟?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周泰笑脸洋溢,连忙快步迎上前,他气息浑厚,显然修为又有精进。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陆洺身上,感受到那股凝练沉雄的气血与內力波动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著陆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你……”
周泰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石皮境巔峰了?甚至都快要触及铁皮境的门槛了吧?这怎么可能?”
周泰清楚地记得,一个多月前亲传仪式上,陆洺虽一拳败敌,展现出不俗的实力,但分明还只是初入炼皮境不久的样子。
这才过去多久?满打满算不过月余时间。
他周泰自幼习武,天赋在武馆內已算上乘,苦修不輟至今,也才堪堪摸到炼皮境三重的边缘,距离真正突破尚有距离。
可陆洺呢?踏入武道甚至不足四个月,这种修炼速度,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