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村,老李家大院。
院门大敞四开,里面热闹非凡。
去年年底政策放开,今年年初,领导人又发布了稳定军心的文件。
既然赶上好时候了,那还说啥了。
像李家这种男丁兴旺,工分挣得多的大户。
当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阵仗自然摆得极大。
院子里支著两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
一口锅里燉著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嘟冒著热气;另一口锅里煮著大块的棒骨,肉香飘的满院子都是。
七大姑八大姨繫著围裙,在院子里穿梭忙碌。
男人们则聚在堂屋和院角的木桌旁,抽著旱菸,打著扑克。
“玉香回来了!”
院子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热闹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哎呦,咱家老疙瘩回来了!”
“快让二婶看看,嘿嘿胖了,脸上都有肉了!”
一群女眷呼啦啦围了上来,拉著李玉香的手嘘寒问暖。
几个堂兄弟牌也不打了,全都凑过来,看自家这个小妹妹。
李玉香被簇拥著往堂屋走。
她转头想拉张向阳,却被二婶一把拽住胳膊:“走走走,你爹在屋里等你半天了,快进去看看他。”
人群涌动,硬生生把张向阳挤到了外围。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看他。
哪怕他今天穿得乾乾净净,哪怕他长得比院子里所有的后生都精神,但在老李家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烂赌成性的畜生。
张向阳站在原地,看著李玉香被拉进堂屋。
他没觉得尷尬。
自己这次来,就是赎罪的。
所以,他主动脱下外套,搭在旁边的树杈上,挽起袖子走向柴火堆。
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正抡著斧头劈木头柈子。
“兄弟,我来吧。”张向阳伸手去接斧头。
那半大小子动作一顿,瞥了张向阳一眼,压根就没搭理他,只是手上的斧头被他耍得更快了。
张向阳看著他劈砍的动作,后背嚇出了一身冷汗,好傢伙,这哪儿是劈柈子啊,这特么分明是劈他呢!
“起开。”
就在这个时候,张向阳的身后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三婶面无表情,端著一大盆脏水,瞅也不瞅地就朝著张向阳的方向泼了过去。
要不是这小子反应快,估计这会儿,已经成了落汤鸡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李家人这是达成了某种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