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
她凑近身边那位同样坐在c位区的女选手,压低了声音,慢悠悠地开了腔。
“认识他,我前男友,江城大学的。”
“就这水平,当年还总想著往乐坛挤呢。”
“天天抱著把破吉他自我感动,写的歌没一首拿得出手。”
她把江澈贬得一文不值,话里话外,全是在反衬自己的专业。
“您是不知道,他追我那两年,写过一堆所谓的原创送我,我听都听不下去。”
“也就在学校里能唬唬人。真到了这种场子,您听听,是不是一下就露馅了。”
身边那女选手附和著笑了笑。
“原创新星这名头,搁我前男友身上当个笑话听就行。”
林薇说得越来越顺嘴,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些。
林薇心里舒坦极了。
这才对嘛。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江澈,那个没了她就什么都不是的江澈。
她甚至已经开始期待江澈下台时那张难看的脸了。
……
最尖锐的质疑,来自评审席。
导师席旁边,坐著一排专业评审。
其中一位製作人,业內出了名的毒舌,做了二十年音乐,听过的小样能堆满一整间屋子,挑刺的本事一流,从来不给人留情面。
他听著江澈的前半段,眉头越皱越紧。
手指已经搭在了面前那个淘汰键上。
“起调是稳。”他低声嘟囔,“可全国赛是看稳的吗?”
“没记忆点,没爆发,铺了这么久什么都没给我。”
“这水平也敢来全国赛。”
他的手指在淘汰键上方悬著,隨时准备按下去。
在他二十年的经验里,一首歌前半段抓不住人,后面基本也救不回来。
他见过太多眼高手低的新人,开头唬人,后面一泻千里。
这个角落里出来的学生,在他看来也是一样。
搭在淘汰键上的指尖,力道已经压了下去。
……
舞台上的江澈,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台下那些就这、平平无奇的念头,他不用看弹幕都猜得到。
被高音餵惯了的耳朵,听不懂克制的好。
这很正常。
这首《起风了》最狠的地方,恰恰就在这里。
它先用安静把你的戒心一点点卸下来,再用副歌一刀捅穿。
前面铺得越平,后面炸得越狠。
江澈的指尖在琴键上稳稳行进,情绪却已经悄悄攒到了临界点。
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