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写法,绝不可能是生搬硬套拼出来的。
它的配器也克制,没有一股脑把民族乐器全堆上来。
该响的地方响,该收的地方收,乾净得像一幅留白的水墨。
越听,林溪儿越是心惊。
这是真功夫。
林溪儿的心跳,又一次开始加速。
她下意识扭头,去看导师席旁那几位真正阅曲无数的老评委。
然后她发现,那几位老评委,也都停下了手里的笔。
有人放下了笔,微微前倾。
有人闭上眼,跟著旋律轻轻頷首。
还有人转头跟身边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对方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也听出来了。
这国风,是真的。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评委放下笔,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睛一眨不眨。
他在这行待了一辈子,真正过硬的国风原创,他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今天这一首,听著像是要往那个名单里挤。
可他不敢急著下结论。
国风的成败,往往就在副歌那一下。
前面铺得再好,副歌立不住,照样前功尽弃。
他要等那一句。
质疑声在外行那里是“犯困”。
在他们这里,变成了一种压在心口的预感。
好戏还在后头。
……
“孤单魂,隨风盪”
“谁去想,痴情郎”
“这红尘的战场,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歌行至主歌末尾。
变化来了。
原本平稳流淌的旋律线条,骤然变得诡譎缠绕起来。
一个个音符像被拧成了一股绳,盘旋,下沉,又往上翻。
像是平静的水面下,有一股暗流正在匯聚。
林溪儿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隱约预感到,一句极不寻常的乐句,正在朝著所有人逼近。
那是一句会要命的乐句。
从这条缠绕的旋律线看,那句一旦炸开,分量绝不会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