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横七竖八堆著十来只空酒罈,一只粗陶碗里还剩半碗残酒。
趴在桌上的人抬起头来。
一张粗獷的国字脸,浓眉如墨,虎目含煞。
但那双本该不怒自威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角还带著未乾的泪痕。
乔峰。
沈珏认出他的同时,乔峰也在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赤裸上身,白玉如雕塑,身后还跟著几个倒霉蛋。
乔峰笑了。
他作为丐帮帮主,打狗棒法传人,半只脚迈入宗师境界的高手。
他分明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后的那四个倒霉蛋,尽皆是先天高手。
乔峰没有说话,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
“砰”的一声,碗底嵌进了桌面三分。
“这位兄弟,”乔峰嗓音沙哑,透著宿醉的疲惫。
“今日乔某心情不佳,不想与人动手。你若要寻麻烦,改日再来。”
沈珏笑了。
他拿起桌上一只乾净酒碗,提起半满的酒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
酒液清冽,香气醇厚。
在小城中,已算是难得。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沈珏端起酒碗,与乔峰碰了一下。
“我是来喝酒的。”
“也是想来让你跟著我混的。”
乔峰怔了怔,隨即仰头又灌了一碗。
沈珏陪了一碗。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就这样在清晨的酒馆里,一碗接一碗地喝了起来。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第三坛酒见底。
乔峰忽然开口:“你身上有很重的血腥味。”
“以前杀过人。”沈珏老实回答。
“挺多的。”
“好人?”
“坏人。”
乔峰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