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彤沉默了很久。马尾垂在肩膀上,末端几缕碎发散在锁骨位置,随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真的……没人会发现?”她到底还是问了。
“绝对不会。我发誓。”陈天宇竖起三根手指,“课间操二十分钟,我们在上面待十五分钟就下来。只要彤彤愿意,我们这就把时间约好。”
晓彤又低下了头:“……天宇哥哥要保证……绝对不能有人看到……我怕……”
“保证!绝对保证!”陈天宇差点当场蹦起来,声音压不住拔高了一点,又立刻按下去,变成一句几乎嘶哑的耳语:“彤彤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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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下课铃响起,同学们稀稀拉拉往楼下走去。陈天宇事先跟班主任谎称肚子痛请假不做课间操。
五楼楼梯口,晓彤已经在等他了。
她站在拐角平台的阴影里,背靠着墙,两只手紧张地抓着校裤两侧,正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今天的马尾扎得比平时稍微低了一点,粉色樱桃发绳从发束里探出一小截。
陈天宇远远看到她,心跳就快了一拍——跑这几步路不至于,是终于到了这一刻。
“彤彤。”
晓彤抬起头,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里亮了一下,然后又移开视线,小声说了句:“天宇哥哥好。”
声音很正式,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陈天宇在心里笑了一下——晓彤一旦紧张到一定程度,就会开始用这种过分礼貌的语气说话。
“走吧。”他伸出手。
晓彤犹豫了一秒,把左手放进他的手心。手指还是凉凉的,但握得比平时更紧。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五楼到天台的楼梯平时没人打扫,踩上去有沉闷的回声。
楼下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了,那音量在楼梯间里被墙壁不断反射,形成一种闷闷的轰鸣。
天台的铁门就在楼梯尽头顶端。陈天宇走上去之前先探头看了一下,确认楼道里没有其他人,然后才拉着晓彤快步到门前。
门是那种老式的绿色铁皮门,门框上挂着一把圆形挂锁——但锁并没有扣上,只是虚挂在锁孔上面,像是上一个人忘了锁。
陈天宇心里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挂锁取下来放在门边地上,然后转动门把手。把手很涩,他加大力度,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
天台上的风迎面扑来,风里混着午后阳光晒过的混凝土味儿。
陈天宇先探出半个身子环顾了一圈——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废弃的铁架子堆在墙角。
他回头对晓彤做了个“安全”的口型,然后拉着她走出门外。
转身之前,他从楼梯间的角落里捡了块碎砖头,别在门框和门扇之间,让门保持一条缝——这样万一有人从里面关门,他们也不会被反锁在外面。
“来这边。”
陈天宇牵着晓彤往天台靠操场一侧的墙边走。
这面矮墙大约到他的胸口高,刚好在晓彤的锁骨位置。
墙上有个不规则的缺口,大概两个手掌那么宽。
晓彤歪头往缺口看了一眼,马上缩回来:“下面……全是人……”
“所以没人往上看。”陈天宇把她轻轻转过来,让她背靠着墙,自己站在她面前。“大家都低头做操呢,没人会抬头的。”
运动员进行曲在楼下震得地都微微颤动。
陈天宇低头往缺口看出去——操场上整整齐齐排满了学生,穿着统一的米白色校服,按班级划分成一个个方块。
“第八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
主席台上体育老师的口令通过喇叭传上来,在天台高度的风里变得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