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吟瞬间陷入了沉默,清澈的眼眸里泛起层层复杂的涟漪。
王总见她不再反驳,误以为两人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亲密关系,联想到祁屿那尊活阎王平日里的手段,哪里敢再跟眼前这个女人多做纠缠。
“你给老子以后走路把招子放亮点!”王总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场面话,带头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绕过她朝包厢走去。
随行的几名油腻中年男客在经过薛吟身侧时,还不忘色眯眯地投来黏腻下流的打量目光。
薛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哪里还有半点胃口去吃什么点心,当即冷着脸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打道回家。
回到冷清的公寓里,她仰面躺在柔软的沙发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荡着王总方才吐露的那些内幕。
她原本以为祁屿那晚出面仅仅是嫌血腥味弄脏了地盘,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后续的医药赔偿和烂摊子都一并顺手解决了。
这种平白无故欠下巨大人情的感觉让向来独立的薛吟感到浑身不自在,她最不喜跟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产生过多的纠缠。
哪怕欠谁的债都行,唯独不能欠下祁屿这份琢磨不透的情分。
整个白天她都索性窝在家中放空思绪,直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时分,门铃声才突兀地打破了沉寂。
薛吟慢吞吞地起身拉开防盗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一道高大挺拔的熟悉身影便携着满身寒气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本以为还要过阵子才会正面交锋,没想到这男人今晚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
“我……”
两道声音几乎在同一秒不期而遇,薛吟硬生生咽下满腹的质问,大度地扬了扬下巴。
“还是你先说吧。”她轻声开口。
祁屿冷峻的面庞紧绷着,霸道地吐出两个字:“你先讲。”
“我今天中午在酒楼碰巧遇到王总了。”薛吟开门见山地抛出正题。
对面的男人剑眉微不可察地一挑,深邃的墨瞳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复杂,显然没料到这女人刚出狼窝又撞上了恶虎。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那天晚上纯粹是路过顺手救我,直到今天听王总亲口说漏嘴,才知道你不仅捞了我,甚至连后续所有的医疗烂账全都一并帮我摆平了……”薛吟直直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我特意想当面对你说一声谢谢。”
原本带着兴师问罪情绪登门造访的祁屿,此刻听见她竟然主动低头服软道谢,心头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