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月气得在原地狠狠跺脚,保养得宜的面孔因极致的怨毒而微微扭曲,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对方逼入绝境。
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冷哼,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向电梯间,颤抖着摸出手机按下那个滚瓜烂熟的专属号码。
与此同时,病房内一片静谧安详,薛吟望着气色愈发黯淡的彩霞,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她动作轻柔地斟满一杯温水递过去,随后拉过一张靠背椅在床边坐下,眉眼里盛满温柔的笑意。
“刚才看见那女人吃瘪的猪肝脸了吗?简直快把我笑活了。”彩霞捂着嘴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眼角泛起释怀的泪花。
“可不是嘛,确实挺滑稽的。”薛吟顺着对方的话轻声附和。
“搁在以前,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她面前喘大气的,被她阴阳怪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但现在情况彻底变了……”
彩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解脱的释怀,“反正横竖都是个死,我还有什么好畏首畏尾、瞻前顾后的呢?”
听着这番肺腑之言,薛吟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她曾经也是在泥潭里这般挣扎过来的。
遥想当年在戏曲行当里摸爬滚打时,她也曾终日活在战战兢兢的恐惧中,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万劫不复。
好在彻底抽身离去后,她终于挣脱了那些无形的枷锁,用四个字来形容眼下的状态简直畅快淋漓。
“没事的,所有的至暗时刻不过是命运在逼着我们破茧成蝶罢了。”薛吟语调温柔地宽慰道。
彩霞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就着温水润了润干涸的嗓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对了,你风风火火跑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她缓过劲来,这才想起对方刚才进门时的兴奋劲。
“我拿到海外顶尖越剧团的正式试镜函了,就在下周一。”
薛吟眼角眉梢都染上璀璨的光芒,倾身笑着问道:“要不,你到时候换身衣服陪我一起出国散散心?”
“千真万确吗?”彩霞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迸发出熠熠生辉的光彩,那副神情仿佛即将踏上舞台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千真万确,对方负责人特意点名要跟我当面聊聊合作细节呢。”
薛吟双颊因为兴奋而泛起健康的红晕,那份纯粹的喜悦感染了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狂喜过后,彩霞低头打量着自己虚弱不堪的躯壳,最终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我这副空壳子折腾不起了,经不起长途跋涉的舟车劳顿。”
彩霞怅然若失地长叹了一声,眼神里透着一丝英雄迟暮的悲凉:“说不定哪天夜里闭上眼,我就真的彻底解脱了。”
“呸呸呸,大清早的胡说八道什么呢!”薛吟佯装嗔怪地伸手捂住对方的嘴,眼眶却微微发热,随即破涕为笑。
“那就听你的,我们顶峰相见。”彩霞释怀地轻笑出声,苍白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微弱的光彩。
薛吟太清楚对方心头最大的一块心病是什么了,无非是担心林家在背后一手遮天,垄断了整个曲艺圈的资源会让后辈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