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筠试着把腿从被子底下挪出来。右腿出来了,左腿动了一下——腿根肌肉立刻痉挛起来,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倒回去。
玄霜站在原地,没有动。
【殿下要起来吗。】陈述句的调子——她说话不带【吗】的上扬,每个问句都像在陈述事实。
顾筠咬着下唇又试了一次,左腿还是被痉挛打回来。
玄霜又站了片刻。然后走过来了——三步,在榻边停住。
【失礼。】
两个字。
不是请求许可。
近卫碰殿下身体之前说这两个字,是三千年前的规矩。
她俯下身——不跪,是俯——一只手从被子底下穿过去托住左膝下方,另一只手托住后腰。
隔着袍袖都能感到凉。
不是素衣舌尖那种凉丝丝——是冰,在阴处放了很久没被碰过的石头那种凉。
顾筠打了个寒颤。
【腿不要用力。】
她把人从被子里托出来——不是抱,是托。
后腰被那只冰手稳稳地擎着,腿弯搁在另一条手臂上,整个人平移到了榻边。
然后放下来。
两只脚先后踩上踏板。
左脚落下去的时候腿根又抽了一下,顾筠一把抓住了玄霜的袖子。
玄霜没有躲。
她翻过手腕,反手托住了顾筠的小臂——掌根垫在小臂下方,手指虚扣在腕侧。
凉意隔着袍袖渗过来,稳的,不晃。
顾筠借她的力把重心调正,腿根的痉挛慢慢平下来。
【可以了。】顾筠说。
玄霜把手收回去,退回一步。做完就退,不在主人身上多留一秒。
【瑶光等下过来。】语气薄而平。【殿下请坐好。玄霜在外面守着。】
她退到门外,转过身——脊背笔直,下巴微收,手垂在身侧。门在她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