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任何甲胄都保暖。
马蹄声从山上来。殿下从风雪里走出来,走到垛口前。她手里的矛还举着,矛尖对着殿下的胸口——不是要刺,是冻僵了,手指收不回来。
【你可以走了。】
她没动。【命令是守到换岗。没有人来换岗。】
殿下伸出手,把她冻僵的手指从矛杆上掰下来。
一根,一根,一根。
最后一根还弯着握矛的弧度,收不回去。
殿下把那两根手指握在自己掌心里,暖了。
【从现在起,你的命令是我。】
她把矛插在雪里。跪下去。殿下的手放在她头顶上。暖的。
【叫什么名字。】
【玄霜。玄色的玄,霜雪的霜。】
【好名字。山口配你。】
然后殿下翻身上马,把她拉上去。她攥着殿下的衣带,回头看了一眼——矛还插在雪里,但那座山口已经不在身后了。在前面。在马走的方向。
【——】
暗紫的龟头还贴在子宫口上,脉冲持续嗡震。
顾筠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正抓着玄霜撑在榻上的那只手腕。
不是抓袖子——是抓手腕。
直接抓在她冷白的皮肤上。
冰的。
但她没有松。
【玄霜。】她叫了一声。早上叫了一整天的名字。但这一次是在她身体里面叫的。
玄霜低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然后抬起眼,暗紫的眼珠和顾筠的暗金虹膜只隔了半尺。
【玄霜等过换岗。等了七天。没有人来。殿下从那场雪里走出来,把玄霜的手指掰开,说——你的命令是我。】她停了一下。
【今天不是命令。是等了三千年的——】
停住了。最后一个词没有说出来。但顾筠替她说了。
【换岗。】
玄霜的暗紫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三千年。
她在垛口后面等了七天等一个换岗的人,没有人来。
殿下来了,把她的手指掰开,把她从垛口后面带走了。
但换岗的人还是没来——没有人来替她站那个位置。
她等了三千年的不是下一个命令。
是有人来换她的岗,让她可以从垛口后面走出来。
这个人刚才替她说出来了。
【殿下——】声音哑了。
不是那个从嗓子底里被裹出来的【殿下】——是另一个。
更碎,更薄,像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